只可惜這把自動連弩的準頭和威力都不太行。
剛剛那位射箭的明明是述律平手下武藝最好的人,能夠一箭射落九天上的蒼鷹,卻在換了這把自動連弩之后,連一只鴿子都殺不死;等述律平本人也不死心地親自試了試這把新玩意兒之后,便憑借著在草原上馳騁多年的經驗,對這把新武器的威力做出了最準確的判斷
只能用來殺沒什么防備心的人,若要用在瞬息萬變、刀刀見血的戰場上,那是萬萬不行的。
述律平向來是個很實際的人。
就好像在大兒子死后,她一邊傷心一邊盤算自己上位當女皇的可能性有多大,對血親的哀悼完全不影響她對權力的渴求;最終考慮到朝中的人才實在再經不起第二波摧殘了,殺人太多的話,就算理由再正當,也會導致人民的不滿,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把二兒子推上去。
眼下在發現這把自動連弩并不能立刻投入戰場之后,述律平立刻就開動腦筋,給這玩意兒安排了個新的用途出來
雖然不能用來打仗,但在鴻門宴上,殺一點魚肉百姓的貪官還是可以的。如果用它動手的人是自己,那就更好了,一來能夠繼續給自己積攢名望,二來也能夠踩在這本就該死之人的尸體上鞏固民心,可真是一舉兩得的好辦法。
于是侍女便看著太后的神色變了又變后,最終對著這把明明看起來并不能讓她完全滿意的弓弩,露出了個無奈的神色來
“就這樣吧。”
然而正在攝政太后述律平準備離開這間小院子的時候,她一轉眼,突然發現剛剛被射落的那只鴿子的腳上,捆著個小竹筒
也就是說,這只鴿子并不是野生的,而是專門豢養來被傳遞消息的。
這一發現當場就提起了述律平的興趣,畢竟能用得上這玩意兒的,基本上都是世家,且只在每年例行通信和京中有大變動的時候才用得上。
可眼下是八月十五,又不是什么要緊的年節,且京中并無要事,是什么事情能引得一位遠在他鄉的世家子,不遠萬里地送來一封并不合時節的信呢
就這樣,抱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鴿子落到我手里,便是我的了,我作為攝政太后看個別人家的密信又不犯法”想法的述律平,當即就將這竹筒拆了下來,和此時尚在於潛的謝愛蓮進行了一次隔空會武。
這封信雖然最后還是沒能送到謝家人手里,但卻讓謝愛蓮陰差陽錯下被攝政太后述律平記住了,打算不拘一格取人才地叫她進京面圣,想要為自己培植起女官心腹來。
如果僅從表面上來看的話,述律平的這番作為和前朝末帝的十分相像;但如果深究一下流程和后果,就會發現兩者之間的大不同
后者為了讓男人在朝中掌握大權,在選官的時候特意提高了對女性的標準,把一堆四體不清五谷不分的廢物男人們強行扶了上去;但述律平所關心的,不僅有政治與權力,還有這個國家。
因此,哪怕她心中,對謝愛蓮這人的印象再好,也打算按照正常流程,先叫她來進京奏對,加以考核,如果合適的話,再在接下來的恩科里對她加以錄取。
然而此時,尚且位于於潛的謝愛蓮尚不知曉,有這樣大的一塊餡餅即將落到自己的頭上。她那邊能得知的真相是,自己在將那封信寄出去之后,卻遲遲沒能得到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