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洛洛的面色在看到這一幕后,已經慘白得和正在生孩子的謝端沒什么區別了,因為一只巨大的、漆黑的、黏糊糊的軟體動物,正在和那些滿床都是的小螺一樣,努力從他的嘴里擠出來。
這只軟體動物的直徑足足有數尺,想要從嘴巴這么狹小的一個地方鉆出來,可真是又為難它又為難謝端
為了讓自己的誕生更加順利,這只軟體動物不得不分泌更多的黏液,減少摩擦力;這股黏液同樣帶著水質不好的那種污水溝、死池塘里的腥臭氣息,在謝端的臉上和身上糊了一層又一層。
此時,謝端的兩眼已經上翻得看不見半點黑眼球了,兩個眼眶里只有暴突出來的、充滿了血絲的白眼球,乍一看上去,就像是咽了氣的、停尸了好幾日的死尸似的;但是從他已經被撐得脹裂開來的嘴角來看,他又姑且還可以說是個活人,因為正有兩縷鮮血從他的嘴角流下來,而死得太久的人體內,是沒有這種流動的血液的。
然而就連這紅色的鮮血,在從他的嘴角淌下來之后,沒過多久,就當場被這只軟體動物分泌出來的粘液給稀釋成了黏糊糊、濕漉漉的淡紅色。
這股疼痛漫長到仿佛沒有盡頭似的,如果有同樣生過孩子的女性看到這一幕,便能夠和田洛洛一樣,從這種細枝末節的地方察覺替身術里的微妙不對勁感
不對啊,看這個架勢,謝端分明是在生孩子可是男人怎么會生孩子呢這種繁衍后代的本領,他們哪兒有啊
只可惜在場的,只有一位從沒見過生育場面、對婚姻之事只是紙上談兵的天界小領導,一位已經疼得魂去了七魄的人類倒霉蛋,和一位已經能斷斷續續看到真相的白水,所以這個真相不能被他們所知,其實也沒那么遺憾
該知道的,已經知道了;無關緊要的人,始終被蒙在鼓里也不要緊。
而且要是真的讓此刻,對謝端態度已經開始改變了的田洛洛來看,她還真覺得面前這一幕從邏輯上來說是沒什么問題的
謝端不是一直說想要個孩子傳承香火嗎現在他不僅有了自己的孩子,這孩子還是從他的身體里誕生出來的,于情于理都是他的后代,是他一直想要的東西,他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
雖說這個模樣和種族的差別有點大了,但是無傷大雅,畢竟人類和神仙之間門的差距,其實也是跨種族的。
此時,謝端渾然不覺自己正在靠自己的努力,完成“老婆孩子熱炕頭,升官發財死老婆”的終極夢想的前半部分,因為這股疼痛實在太劇烈了,甚至達到了讓他都無暇分心去思考“為什么鬧肚子會這么疼”的疑惑,只專心凝聚起全部的注意力來對抗這份折磨
他的兩手青筋暴起,死死地抓住身下的被褥,用力到指節發白,甚至有幾個指甲都被他用力折斷了,露出了甲床下的粉色嫩肉,以及從這些嫩肉里探頭探腦,伸出白色線頭狀小腦袋來的寄生蟲。
即便將手心里無意間門一并抓到的一大把粉紅色的卵籽都擠壓成黏糊了,謝端也半點都沒能察覺到,這股最嚴重的疼痛來自他的身體內部,嚴格來說是他已經布滿寄生蟲的五臟六腑、眼球和大腦,并不是什么“鬧肚子需要上廁所”的正常生理需求。
在這股疼痛的催逼之下,喉嚨部位的異常感都被謝端一并忽視了,只以為是自己吃壞了東西,才會有這種嘔吐感和反胃感。
于是他一邊在往外吐這只巨大的黑色軟螺,一邊在心里想,仙女果然是仙女,不食人間門煙火,所以連做家務這種事情都只是表面光,事實上還是不太行哎,只可惜現在我還用得上她,不能現在就跟她離婚,否則的話,我肯定立刻娶個更加賢惠的人類妻子過門,替我操持家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