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房門,禪院晴御毫不猶豫的跨進了門內,墨綠色的雙眼一抬,對上了對面那伏案書寫的中年男子。
真可悲啊。
古香古色的屋內布置,符合禪院家的整體基調,屋內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木香,在這樣恬靜的房屋內,卻是空氣凝滯,氣氛凝固到幾乎要化為實質。
嬌小的少女身上的氣勢絲毫不弱于那個端坐于案前的男人,她雙手放在和服衣服內,明明是極為溫婉的動作,卻由內而外的散發出一種隨意的氣質;案前的男人垂眸看著眼前的紙張,手中的動作不停,仿佛完全沒有注意到眼前的人的存在一般。
兩人就這么在房間內對峙著,當然,這還是在禪院直毘人眼中。
在禪院直毘人看不見的地方,他自以為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的禪院晴御的眉頭早就皺了起來,她臉上嫌棄的目光顯而易見,大有一幅對方再這樣裝神弄鬼,自己就會轉身離開的架勢。
這老混蛋,把人叫來又不說話
信不信我一個響指教你做人
當然,這也只是禪院晴御的氣話罷了,畢竟現在自己只是剛剛覺醒術式,她自然不會貿貿然動手,更何況對面這個家伙雖然看上去不是特別的靠譜,但是不管怎樣,他到底是禪院家的家主,不摸清底細前,還是不能輕舉妄動。
禪院晴御雖然說不上對于母親有多么刻骨銘心的感情,可只憑這一點,她就不可能心無芥蒂的為了勞什子家族盡心盡力。
不過,雖然內心厭煩他,但禪院晴御是個思維理智的正常人,并不會無緣無故的將怒氣宣泄在別人的身上,無論禪院直毘人是否間接的導致了“母親”的死亡,但是元兇還是那群愚蠢的壞種們。
如此安撫著自己,禪院晴御插在袖口里的雙手緩緩松開,她并不知道的是,在她松手的那一瞬間,從旁人的視角來看,原本一進來就重重圍繞在她袖口上的墨綠色咒力,直到此時此刻才終于消散開來,房間內迫人的氣勢也瞬間去了一大半。
不是禪院直毘人故意不說話,任誰進來,渾身寫著“我要殺你”的氣勢,都不該輕舉妄動吧。
看到禪院晴御“冷靜下來”后,禪院直毘人的動作才停下,他將手中的筆平穩的安置到一旁的支架上,一直垂下的眼眸緩緩抬起
雖然步入了中年,可那雙眼中的凌厲之色絲毫不見減緩,相反,經過了歲月的沉淀,更顯得氣勢醇厚。
禪院晴御在對上這樣的一雙眼睛的時候,眉心微微一皺,不知為何,從這面相來看,她就不愿與其多做交流。
果然,我這樣的“普通人”,到底還是無法和擁有著“上位者”氣勢的人和睦相處啊。禪院晴御扯了扯嘴角,等候著對方的后話。
殊不知,在禪院晴御打量著禪院直毘人的時候,禪院直毘人也在為禪院晴御的眼神暗暗心驚。
在撞入那雙墨綠色的眼眸的時候,他錯愕的發現,自己并沒有從中看到明顯的神情,無論是恨意,亦或者是心灰意冷的死寂,都沒有。
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禪院直毘人的后背肌肉微微收緊,他感覺自己要對禪院晴御此人重新定義了。
畢竟是連有著“咒術界最快的人”的我都無法阻止的攻擊,他腦海中浮現出對方端坐于一片尸山血海中,只是簡簡單單的打了個響指的動作,內心就微微一緊。
明明剛剛覺醒術式,就能到底如此霸道的程度,假以時日,定然不可小覷。
他明白,禪院晴御的能力,在禪院家不,是在整個咒術界都極為罕見的存在。
利用的好未來必定是一名特級咒術師,為禪院家的地位承擔支柱的作用;相反,如果無法收服,恐怕會造成不可估計的恐怖后患。
倏然間,他腦海中浮現出五條家誕生的“六眼”的模樣,眼神微微一凜。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不已,身子微微一正,他雙眼微抬,看向眼前這個居高臨下,初現俏麗的小臉上冷漠非凡的少女,在那雙幽深的墨綠色眼眸的注視下,他桌下的手指微微顫動。
不,一定要將她、留在禪院家。
渾濁的雙眼鋒利如刀,他眼神堅定的看著對面雖然冷著臉,但是對于自己的表情還是露出一個疑惑目光的禪院晴御,呼吸微微急促了起來。
要將她培養成可以制衡六眼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