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浮現出在郊外的醫院里,那名自告奮勇的青年笑得燦爛,指著自己,所說的我腳力超厲害的話語。
她踉蹌著走進了病房,寒氣入體,不知是外界還是內心。
“久、久保”
她看到自己的聲音響起的那一刻,對面的青年想要
低頭的動作一頓。
禪院晴御上前一步,她強行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無異,扯出一抹笑容,她笑笑“看樣子沒事那還真是太好了。”
她單手摸了摸臉邊的麻花辮,已經被血水凝結,心煩意亂的伸手解了解,她索性放棄,繼續用隱藏著暗中顫抖的聲音若無其事的開口
“聽林檎說,你打算休息了”
“休息一下也不錯,你這家伙還真是好運啊,明明我們還要繼續工作,你這家伙居然能這么早的脫離苦海”
“哎呀,還真是羨羨慕”
說到“羨慕你這家伙”的時候,禪院晴御忽然仿佛被人哽住了喉嚨一般,竟然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再說出半分話語來。
無法再佯裝下去的禪院晴御的聲音漸漸微弱下來,她緩緩垂下了頭,臉上的表情也維持不住,在陰影中,那張臉上的表情難看無比。
空蕩蕩的醫務室只有液體流動的聲音,濃厚的消毒水氣息在自己鼻尖回蕩著,這微不足道的寒氣,卻讓禪院晴御手腳冰涼。
身前的青年安靜的聽著禪院晴御的話語,片刻后,一陣不自然的笑聲響起,他終于開口了
“是嘛,那我還是占便宜了呢。”
輪椅上的青年渾身纏滿了繃帶,他自始至終都沒有轉過頭來,話音剛落,一陣微弱的哽咽聲響起,隨后是隱藏的笑音
“抱歉啊,晴御,沒想到最后”
“我還是臨陣脫逃了。”
禪院晴御低垂著頭的臉上表情一怔,她清晰的聽到了那含笑的話語中暗藏的哭腔,以及那其間濃濃的
不甘。
在她身后,木原林檎緩緩走進來,他纏滿了繃帶的臉上面無表情,在聽到對方的話語的那一瞬,記憶不可抗拒的涌上來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那烈火中浴血的身影,明明下半身已經血肉模糊了,仍然踉蹌著支撐起身,背對著昏迷的居民,對著眼前的咒靈,舉起長刀,嘶啞的喉嚨用盡最后的力氣,喊出術式名稱的模樣。
明明是遇到三級咒靈都會哭爹喊娘的人,對上強大的對手,反而迎面而上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難掩兇色的笑容。即使體型變化,聲音一如既往的渾厚有力
“不。”
話音傳入兩人的耳間,輪椅上的久保一震,他們聽到那個總是事不關己的木原那讓人信服的聲音,平靜的開口
“只有這一次,你沒有逃。”
木原林檎站在原地,他站在低垂著頭的禪院晴御的身側,雙眼定定的看著那道輪椅上的身影,聲音在空曠的醫務室里,顯得無比清晰,明明是普通的聲音,卻在三人的心頭振聾發聵。
在對方的話語傳入耳間的那一刻,一動不動的久保渾身一震。
背對著兩人的他咬緊牙關,不再發出一個字音。
只是那充斥著繃帶的臉上,涕淚橫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