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碗還殘留著水的溫度,一冷一熱交融,梁西聞的手本就格外白皙,這會指尖發紅,冰涼的溫度刺激著神經,他默不作聲地慢慢沖洗好兩只茶杯,一只羊脂玉的茶壺。
泡開的茶葉在瀝水架上幽幽的綻放,柔軟的葉子翠綠,清透的茶湯有種清新馥郁的味道。
像她的眼睛。
梁西聞擦擦手,回身。
阮念站在門外,眼睛里的神情來不及收回去。
“想見我”梁西聞靠在中島臺旁,手中拎著一塊帕子擦手。
淡淡的光,如霧一樣柔軟親密地落在他身上,他眉眼深刻,五官冷寂淡然,偏偏這樣平靜的眼神又如此地令人深陷。
不自知的迷人,如同天生含情的一雙眼。
他是問她的,然而語氣卻像是再說一句陳述句,像春日雨后的藤蔓,濕漉漉地纏住她的心尖。
漫漫的夜,空氣中散發的清冽暗啞味道,心臟在若有似無的緊張,眼神想要躲藏,卻又克制著佯裝。
她喜歡這里。
喜歡這種味道。
喜歡他身上散發的淡然。
“那我說見到你很開心的話你會不會來”阮念覺得在他面前,情緒無所遁形,她淺薄的心思,大抵都是要被他看穿,她選擇了一種迂回的坦誠,好似也在給自己周旋的空間。
梁西聞盯著阮念的眼睛,她沒有退縮,大約只是因為年輕,總想著遮掩幾分羞怯。
“你想的話,應該是可以的。”梁西聞終于找到了自己游刃有余的冷靜,他靜靜的抬眸看著她,溫和的聲音如同在提醒她,“但是阮念,你知道周六的家宴是關于什么事情的。”
阮念回房間的時候,心臟跳的有點不正常。
她關上門,雙手捂著自己的心口,臉頰也燙的厲害。
她大概怎么都預想不到,每次見到梁西聞,事情總會往她預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她后知后覺她那些話,未免太有暗示的意味了吧
但更預想不到的是,梁西聞從未給過她任何否定和拒絕的答案。
這種感覺,更讓她捉摸不透。
阮念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開始的無眠還是愁緒,現在的無眠是一種詭異的悸動。
她翻看著手機,想起之前有梁西聞的號碼,她越想越覺得今晚說的話太羞恥了,估計也沒勇氣再對他解釋,于是默默編輯了一條短信。
梁先生對不起,今晚講的話冒犯還沒禮貌,你不要太往心里去,我見到你很開心就是字面意思。你是個很好的人。
短信發出去,她松了口氣。
也不知道梁西聞睡了沒,阮念訂了個鬧鐘明天早起。
她忙活完,手機“叮”地一聲。
一條短信彈進來。
謝謝,周六見。
阮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