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對嗎我是你親媽,我還能害你”
“媽,”阮念深吸了一口氣,“是不是如果這次我不聽你的,你就會翻來覆去一直翻舊賬,然后跟爸爸吵架,然后想盡一切辦法來監視我的生活,然后對所有的親朋好友說我怎么怎么不懂事”
“”
“媽,你總拿著我跟別的孩子比,對,你身邊都是外交官,大家的孩子都非常優秀,張姨的女兒前年進了外交部,劉叔的兒子去年也進了外交部,鄭叔的兒子在大使館我確實哪兒都比不上別人,我在你眼里也是個沒有夢想的人,”阮念的聲音不大,情緒也平靜,她說,“媽,我搬出來,就是想過我自己的生活,哪怕有一點點自由,一點點屬于我自己的自由。”
梁西聞跟廖芝出來的時候,母女倆已經結束了這失敗的溝通。
梁西聞倒一眼瞧見了阮念臉色不太好,一想倒也能猜測幾分,他主動說,“小念今天加班了,可能太累了,要不我送她回去休息吧。”
“行,現在年輕人啊真不容易。”廖芝拉著阮念的手,林姨來遞給她外套和她的包包,廖芝非要送他們出來,在等梁西聞開車的時候,廖芝笑著將什么東西套在了阮念纖細的手腕上。
老太太笑的慈眉善目,“我今天抽空給你呢,我買來的翡翠鐲子,孫媳婦見面禮,其他的東西,讓西聞改天送你。”
“謝謝奶奶。”阮念沒推諉,抿抿唇禮貌道了謝。
大約是因為跟季霜的這番“爭吵”,阮念情緒有些低落,也不是難過,只是很不舒服。
季霜其實有一個神奇的能力,她和誰吵架都不會吵到臉紅脖子粗,她只是輕描淡寫幾句話,語氣平靜,就讓人心里仿佛扎了根刺,卡在命門,上不去下不來。
阮念偏頭看著車窗玻璃,總覺得自己在把婚姻當成一處避難所。
“念念,”梁西聞忽而叫她的昵稱,阮念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不明所以地回眸看他。
“別因為你媽媽催得緊就要跟我結婚。”
靜默了一會,他才慢慢開口說,“婚姻不是避難所。”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阮念聽他這么一說,好像他有讀心術似的,但也被人說中了心思,不免心虛起來。
“你的想法都寫在臉上了。”梁西聞淡笑。
明明滅滅的光影落在他的臉上,他的側顏優越,睫毛下疊,投下了淺淺的弧形陰影,阮念有點兒出神的看著他。
“我媽其實說的挺對的。”
“嗯”
“上學沒談過戀愛,工作了沒社交,認識異性大概全靠父母介紹,實不相瞞,之前我媽給我發過幾張照片,我沒去見,就覺得大約不對路,”阮念像是自嘲,“我也不愛社交,估計要不是認識你,我可能做好一輩子單著一輩子挨罵的準備了。”
梁西聞勾了勾唇角。
阮念說完才覺得自己這話似乎不太好聽,哪兒不好聽也說不上來,她忙打補丁,但卻好像在越抹越黑,“我的意思是我覺得早晚都要結婚的,不如趁現在吧我的意思是,也不是因為我媽的原因,是我自己覺得對你也有好感的。”
梁西聞沒說話,正路過一家商場,門口有駐唱的歌手。
阮念稍稍落了下縫隙,歌聲都被吹進車里。
是翻唱的周杰倫的蘭亭序,用粵語唱了幾句,就是一道溫婉的女聲。
情字何解,怎落筆都不對,而我獨缺,你一生的了解。
她默默看著窗外,車窗上映出梁西聞的側顏,他轉頭看她,問她,“吹冷風冷不冷呢”
“還好。”阮念又默默升起車窗。
梁西聞卻恰好低聲哼唱一句,用著很慢的速度唱著粵語唱,“情訴紙墨,想不到怎寫你,無關風月,我題序等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