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霜舀著小米粥,不咸不淡應了一聲。
“為什么”
“不為什么。”
“你最好別瞞著我,”阮念說,“你們兩個分居了這么多年,真的只是因為你工作忙嗎家屬院的叔叔阿姨,哪個不是一方工作忙可人家回了家,過年一樣熱鬧,我們家是什么”
阮念想起自己學生時代,父母起先總是爆發的爭吵,而后再無交談,冷漠,一言不發,家里的氣氛總是緊繃著。
季霜大半的時間不在家,回來后家里的氣氛就一降再降,有時候知道季霜回來,阮文林就找借口出去,說是修改劇本,小時候還以為爸爸工作真的忙,總是錯開媽媽回家的日子。
直到長大后才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逃避。
意味著情感的隔絕和冷漠。
“”季霜舀著粥攪了攪,然后抬眸看向阮念。
總覺得她還像小時候,內向,不太愛說話,見了人也只會說“嗯嗯”“好”,在一群孩子里沒有存在感。
可轉頭間,阮念都二十三歲了,好像真的不再是個孩子了。
她總自以為孩子會如何如何,提前設想好最壞的結果,而忽略了阮念也沒那么脆弱,沒她想象里的那么軟弱。
“如果你們真的過不下去了,”阮念其實多少猜到什么,“別說為了我才強行的湊在一起。我沒那么我不是個孩子了。”
“”
“你們就算離婚了也沒什么,你還是我媽,我也還是你的女兒,”阮念對這事兒看的也挺淡了,“我不想成為你,把自己禁錮在這段失敗的婚姻里的理由。我也不是你要一直保護的孩子了。”
梁西聞回來的時候,就聽時霖說了阮念去醫院的事兒,于是飛機一落地,就先給阮念打了電話。
“梁西聞,你回來了嗎”阮念聲音聽著有點兒霧氣,好像情緒不好。
“回來了,給你帶了好東西,在哪兒呢我來接你了。”
“我在”阮念尋了一圈兒,“我在馬路邊,我把位置發給你。”
阮念怕描述的不準確,直接從手機上找了定位。
梁西聞說一會到,讓她乖乖在原地等著。
阮念說好。
掛了電話,她目光尋了一圈兒,這邊是個小公園,周圍綠植茂盛,鵝卵石的小道,這里顯得格外清凈。
阮念坐在長椅上,腦袋卻好像格外的空。
她也不知道先從哪一件兒開始想起,腦子里的東西七零八碎。
時而想到季霜生病,時而想到父母破碎的婚姻好像真的要走到終點。
但難過嗎
也算不上多揪心。
因為父母之間的冷漠早就持續了多年,這種情感冷漠的婚姻好像離婚才是解脫。
只是心里也真的有點兒惆悵。
她也沒了個完整的家。
阮念胡亂想著,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兒,周圍好安靜,偶爾的車聲,這種寂靜讓她心里空空落落的。
她又忽然想起了梁西聞,過往那么多年總是一個人活在安靜里,這樣寂靜的夜晚,他是不是也會偶爾難過
阮念的思緒四散,好一會,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道身影,梁西聞出現在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