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蘇醒”,難道就是指這副不似常人的奇怪模樣嗎
真的只是這樣嗎
透過鏡片與防彈玻璃,柯南遙遙看向公路上行走的青年。
如果忽略身后幾條揮舞的觸手,他的形象與常人無異,像是一名在山間行走的旅人。
柯南不禁喃喃道“四十年前”
“我虛偽的姐妹,我丑陋的母親”,在四十年前就有人寫下了這句話甚至極有可能就是景浦正一日記里那位青年作畫時留下的。
兩個依蘭達的孩子一個出現在四十年前,一個出現在四十年后,還都是黑發金瞳,都與這棟黃昏之館結下了聯系
這種信息的嵌合,絕不是某種由概率導致的巧合。
而是排除所有不可能后,剩下的那個令人不敢置信的真相。
他們是同一個人。
他早該想到的。
“他真的要去開那輛車”白馬探竭力維持著表面上的冷靜,但他的語氣暴露了他不甚平靜的內心,“這個距離對于那輛車來說,是完全不可能跨越的天塹”
從空中看,連接著懸崖兩側的吊橋已經斷裂,邊緣處還有焦黑的痕跡,顯然的確已經被人為徹底炸毀。
雖然不知道吊橋原先的長度,但只要目測一下就能看出來,這根本不是簡單地將油門踩到底就能跨越的距離。
在看到對方去拉開車門的那一刻,所有人眼中都閃過一絲驚詫。
魚鷹毫不猶豫地選擇向那輛汽車開火。
琴酒并不知道草野朔想做什么,他同樣認為這輛車不可能跨越山間裂谷,但天生的性格讓他選擇在此刻出手排除可能會對計劃造成影響的事物。
如果不出意外,這輛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最后都堅強地挺過來的豐田,絕對會在這波從空中傾瀉下來的槍林彈雨中化為廢鐵。
作為草野朔剛加入組織時就拿到的汽車,經歷過各種各樣的故事與事故,即便這輛豐田于此處折戟,也無愧于它傳奇的稱號。
但它沒有。
當然,并不是這堆馬上就要報廢、在很多人眼中也已經于報廢無異的破銅爛鐵奇跡般抗住了魚鷹的射擊
草野朔拉開車門,抬頭瞧了一眼空中刺目的火光。
他腳下的影子迅速拉長,自空隙中鉆進車廂,又自其中探出,細密的黑色線條頃刻間覆蓋在汽車的所有表面。
三維陰影在空氣中不斷膨脹,鋼鐵扭曲變形,陰影重新凝聚成觸手的形狀。
片刻之前,它還是一輛造型前衛、只是藝術不為世人欣賞的黑色豐田。
只是轉瞬間,陰影便填滿車廂內部,兩側車身微微外凸,末端帶著鉤爪的腕足張牙舞爪地從車窗里探出,肥碩的根部將車窗填滿,沒留下一絲可供觀察的縫隙。
青年悄無聲息地隱沒在陰影里。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在陰影寄生下仿佛擁有了生命的、由陰影與鋼鐵共同構成的怪物。
“”
茂木遙史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后退兩步,撞在座椅上,順勢便癱坐下去。
千間降代不知何時也已站起身,交疊著的雙手正微微發顫,眼睛卻一錯不錯地盯著下方的怪物。
這位雖然總說著自己老了,實際上卻從未服過老的老婦人,喉嚨微微震動,從中發出一種屬于老年人的、含混難辨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