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獻看了眼面值五十兩。數額倒是不大,他還得起。
不容他猶豫,周圍其他人已經開始下注,朋友們也在催促他,應獻打心底不喜歡這東西,一口氣將籌碼都放到“大”的一邊,他想,輸了就請朋友吃頓飯吧,正好趕緊離開這鬼地方。
但沒想到,骰盅掀開,“大”贏了。
朋友們歡呼雀躍,強拉著他繼續下注,籌碼越下越大,但所有籌碼都是由一開始那五十兩銀子兌出來的。
恐慌在一次又一次的歡呼中被抹平,熱烈的氣氛促使著應獻下注,到后來已經變成機械性的下注了。并非所有賭局都是贏,但贏得明顯更多。賭場沒有窗戶,分不清晝夜,應獻只覺得精神抖擻渾身亢奮,但猛然間,他清醒過來。
他看見站在對面的父親。
應獻擠開人群,將父親拉了出來“爹你怎么在這兒”
“賺錢呀吾兒,為父很欣慰,你在這個年紀就開始學習了,以后我也能放心了。”
父親的臉色透著亢奮的紅潤,眼中滿是贊許。
應獻回頭看了一眼“可我覺得很不舒服。”
父親微笑“活著本來就不是一件舒服的事。”
他掰開應獻的手,再一次走入人群中,跟著嘶吼,宛如一只失去理智唯有獸性的野獸。應獻突然很怕,他倉皇離開,返回家中,把自己裹在被子里。
幾天后他在院中看見神色恍惚父親“沒了都沒了”
應獻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什么沒了”
“賠光了都賠光了”
應獻抓住父親“爹你說清楚發生什么了”
應獻父親抬頭看向應獻,咧嘴笑了,他猛地抓住兒子“還有你我還有你”
成年人的力量不容置疑,應獻就這么被綁出家門,他出來時看見自家的院子被人用封條粘起來了,然后他被帶進賭場,他看見父親指著自己問“我兒子值多少錢”
“模樣倒是不錯。”賭場老板瞇著眼睛端詳應獻,微抬下巴。
老板身后的大漢拎出一個箱子,他將箱子打開,里面堆著五顏六色的籌碼。
應獻見過那堆籌碼,那是五十兩的籌碼。應獻看著父親欣喜若狂接下箱子,頭也不回地奔進賭場中。
“小子,你也可以賺錢贖身。”賭場老板笑著打開另一個皮箱,那里面是應獻昨天贏下的籌碼。
老板“去賭吧,贏了你就自由了,能把你家買回來,能讓你父親變回以前的樣子。”
“如果輸了呢”
老板撥弄著玉扳指,狀似漫不經心地說“再差,也不過是現在吧。”
心底有一個聲音在恐慌、在勸誡,可隨后捆著應獻的繩子被解開,他看見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籌碼。
老板的笑容越來越真誠。
可下一刻應獻卻停住了,他抬頭,冷聲說“假的。”
他眼前的一切猛地碎開,應獻勘破秘境,他倒在地上,怔楞地看著頭頂的破廟,而后鼻尖嗅到一抹冷香,他似有所感,艱難轉頭看向陸晏。
方才最后一刻,他看見了六師兄。
他不該心存貪戀,沉溺虛幻,他還有未來。
四周靈氣涌動,隨后天空布滿烏云是金丹雷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