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溜煙的跑出二里地,已經跑到了孟如寄的極限,她吭哧吭哧的呼吸里好像都有一股血腥味。集市早就沒影兒了,身邊都是土墻,腳下也變成了土路,跑一步就塵土飛揚的。
而對于孟如寄來說,情況更糟糕一點,因為前面兩個人也沒影兒了,身邊的土房子擋住了她的視線,她完全看不到他們跑到了哪里。
只能拼著最后的意志力和直覺喊了句“罪不至死別殺人”
也不知道牧隨聽沒聽見,孟如寄終于腿軟的跪倒在了土路中間。
然后命運的魔爪并沒有放過孟如寄,她胸腔沒一會兒就開始傳來撕裂一樣的疼痛。
她想那牧隨肯定已經跑到離自己百來步遠了。
孟如寄心里是又痛又恨,恨那個賊,更恨招惹自己的那個偷丹小賊
撕裂的痛苦愈演愈烈,她耳邊倏爾傳來一聲女子的驚呼
“天哪你不會沒吃藥吧”
這女子也驚嘆的聲音里也夾雜著吭哧吭哧的喘氣兒。
孟如寄在疼痛里,迷迷糊糊的仰頭看了一眼,看見圍著毛領的姑娘正彎著腰喘著粗氣,關切的打量她。
原來是被搶包的事主跟在后面追來了,只是她跑得比孟如寄還慢,這會兒才到。
事主蹲在孟如寄身邊,不知道從自己貼身的小荷包里面拿了個什么藥瓶出來,在掌心里倒出了一粒綠豆大小的藥丸,然后喂給孟如寄
“快快,吃下去就不疼了,不然你要去往生了。”
孟如寄被疼痛折磨著,此時哪還來得及區分這是什么藥,只能病急亂投醫,一口將藥丸咽下去。
藥丸入喉,宛如吃了一口糖,從嘴里一直甜到心里去,而隨著甜味的散開,身體里的疼痛也如冬雪被暖陽融化,慢慢消失不見。
緩了一會兒,身體恢復了正常,孟如寄的呼吸也慢慢平順下來。
劫后余生,孟如寄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望向毛領姑娘“真是多謝了”
“不謝不謝,我才要多謝你們幫我追賊呢。我今天剛領了工錢,都在包里面呢。”姑娘有些焦急的轉頭打量四周,“也不知道他們跑去哪兒了”
“先在這兒等等吧。或許一會兒就回來了。”
孟如寄心想,不知道他們離遠了,牧隨會不會痛,如果他不會痛,那抓個摸包賊,對他那身體素質來說,應該不在話下。
閑著這片刻,孟如寄也不指望她和這姑娘追上去能幫什么忙了,便詢問她道
“叨擾一下,我剛來無留之地,對這里的情況不了解,剛才你給我吃的是什么藥,為何能緩解我身體里那股疼痛聽你先前的話語,你似乎知道我為何會疼痛難忍”
“你剛來呀,難怪。”毛領姑娘耐心解釋“咱們都是人間的半亡者,要留在無留之地,得靠懸命之物才行。”
“懸命之物。何意”
“唔就比如說,咱們像個孤魂野鬼,但只有半條魂兒了,本來呢,是該消散在世間的,但我們機緣巧合,來到了無留之地這個地方,這里暫時容納了我們,但要長久的在這兒生活呢,得把自己的半個魂兒,系在這個地方的某個東西上。那個東西,就是咱們和這個世界的媒介,被我們稱為懸命之物。”
姑娘說得很清楚,孟如寄聽懂了這個意思,她點了點頭,隨后又想到了自己的境況,不由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
“我想問一下就是,有沒有一種可能,懸命之物那個東西,可能是個人”
“什么都有可能的呀。”姑娘回答得斬釘截鐵,“有的人的懸命之物還是只豬呢。”
“”
“像我家鄰居,他的懸命之物更離譜了,就是他家的房子。他可寶貝了,平時我去他家,他都不讓我敲門的,只能隔著院墻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