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居酒屋的時候是傍晚,天光還未消失,在神話傳說中這代表著一天中的陰陽交替,人們也稱他為“逢魔時刻”。
相比一般房屋坐北朝南的建筑方式,這家居酒屋顯得別具一格,他不僅朝向北面,而且受周圍建筑的遮擋,一天中大部分時間都在蔭蔽之中。當然也有其他傳說,居酒屋所在的大街是整個平安京包括皇宮在內陽氣最盛之所,究其原因,就是這間居酒屋吸引了所有陰濕之氣。
但釀酒發酵,要的就是避光避曬,這間居酒屋得了天時地利,在平安京人氣不低。
“靜司君,這邊。”晴明駕輕就熟地在某個遠離大多數客人的地方坐下,他進門的時候就有人為他準備好了小食酒水,看起來是老顧客了,“在這里等須久那君吧。”
倘若這只是一次尋常的聚會,晴明無疑是個很棒的東道主,他講看上去平平無奇的東西卻有種說書人娓娓道來的味道,再加上他本就見多識廣,旁征博引之下引得人不由想安靜地全身心投入他所描述的話題中去;哪怕是靜司心里揣著疑問,也被他幾次吸引注意。
出于對傳奇陰陽師的尊重和對設定構建度的需求,靜司如晴明的愿來此相會,但是他們現在手中還握著三條已逝的人命,這并不是一個非常愉快的休閑機會。
何況對待關乎家族未來走向的工作,靜司向來認真。
正在靜司想要打斷話題的當口,居酒屋的外居室傳來一陣騷動“給老子把錢交出來”接著是一疊聲杯碗跌落破碎的聲音和求饒聲。
“啊呀,倒是沒算到這個。”晴明將抿了一口的小酒放下,再用無名指蘸了溢出的酒漬,在桌面上畫出個簡易的陣法,而后雙手十指緊扣,食指伸出相接,做出最尋常不過的“臨”字印,只見周圍數個位置上杯中的酒水都凌空而起,化作一條水柱,往鬧事人面門沖去,水柱細而壓強大,竟使對方不由后退三步。
“混蛋”地痞被這么一沖,卻更加惱羞成怒,掄起腰間的大刀就要往店家頭上砍,周圍人懼其氣勢,也一時不敢上前制止。
靜司見狀皺起眉頭,心里還未來得及反應什么,手邊直接攢起一只筷子飛速一擲,下一瞬筷頭便狠狠擊在地痞的手腕上,握刀的手一卸力,刀刃就偏了方向,擦著店家的腦門嵌入背后的墻壁中。
靜司又連擲兩只筷子,正中對方的膝窩,逼得他不得不直身跪下。
做完這些再回頭去看晴明,發現桌面上的陣法又被添了幾筆,想來若是靜司沒這么快出手,接下來地痞也會有其他苦頭吃的。
“是立原家的武士,因為守護幼子不利差點被家族驅逐,但后來有人保住了他,雖然還在立原家,但聽說過的相當不如意,卻沒想到會做出這樣的事。”晴明一手拎住寬大的袖口,一手虛虛在桌子上撫過,原本就快蒸發的陣法瞬間消失得一干二凈,“雖然是個小嘍啰,但他的上家與我們利益相左,我不好留下印記。”
解釋的當口晴明解開卷起竹簾的粗繩,竹簾被放下后徹底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晴明重新坐下,店家還在理外面的爛攤子,也顧不上里頭十幾個客人都沒酒喝了,“為何如此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