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沒什么,就是覺得你同我想象得不太一樣。”畢竟在后世的描述中,安倍晴明除了是一位天才的大陰陽師外,也通常被認為是一名風流肆意,不顧任何人看法的浪子。他既然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卻又會擔心事后被人抓住把柄,好像并不是那種萬事不在眼中的人。
晴明聽懂了靜司的未盡之語,竟是失笑,“有家族又有師門,哪個能活得全然無拘無束呢,老師對我的恩惠已經足夠了,我也不想在其他地方為他添麻煩。”
誠然,賀茂忠行背后站著權臣藤原道長,晴明天然是道長一系的核心人物,但其實隨著藤原顯光逐漸勢大,受其扶持的平民陰陽師蘆屋道滿也在陰陽寮嶄露頭角,賀茂忠行雖然有選賢選能的心,但考慮立場,還是打算跳過讓蘆屋道滿和安倍晴明公平競爭的環節,直接將路鋪給晴明。晴明知道老師的用意,哪怕不愿勝之不武,但也只能接受。
在這樣的時刻,和藤原顯光一系起沖突必然是不明智的。
就這點來看兩位倒也有共同語言。
此刻兩位倒都有舉杯相碰的意思,但可惜方才斟滿的酒都用在了“行俠仗義”上,只能互相報以無奈的笑容。
但笑容未落,晴明卻忽然手指微動做出幾個占卜的姿勢,“來了”
靜司立刻心領神會,從懷中抽出一張絹紙,默念咒語后符紙倏地化作他常用的弓箭。
“紙操術。”晴明略微震驚地挑眉,收住了他一向狡黠的笑容,“以操縱紙張聞名的家族已經斷絕傳承多年,沒想到今日有幸得見。看來對的場家的情報也該更新了。”
“不必跟進。”靜司又接連變化出百十支利箭,“與的場家無關,這是某個朋友相授的術法,沒有他的同意我不會再教給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的族人。”
靜司將箭矢利落地放入筒內,連同弓箭一起跨背在身后,“走吧。”
晴明快步在前頭帶路,終于開口解釋今晚的情況“我曾用占卜術占卜過這只咒靈,給我的警示是當客人從遠方趕來,最后一縷日光消失在地平線,在至陽至陰之所,用至陽至陰之物;時間地點人物齊全,甚至連祓除之法都附帶了。””
晴明所說的“占卜”,是對咒力的復雜應用,而之前靜司的式神春地藏則是擁有作為術式的“預言”,靜司其實一直很好奇哪一種的可靠性更佳,但是卻一直沒找到機會問。
“至陽至陰之物”
“原先我也不知道具體指什么,但是看到你的弓箭之后,我想應該沒錯了。”晴明將手中的折扇虛空拍在弓箭上,“計都羅睺之箭。”
計都羅睺,或者用更為熟悉的名字稱呼他,素鳴尊,偉大的須佐之男命。他因擾亂天界秩序而讓天照大神憤而躲進天巖戶,由此產生日蝕和月蝕,至陽至陰之物,原因就在此。此箭雖被稱作不詳之器,沒有天從云、八咫鏡或者八尺瓊勾玉這樣神器的名頭,但殺傷力卻毫不遜色,在神跡隱匿而咒靈猖獗的平安時代,算是十分強悍的殺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