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本家那邊來信想要回須久那大人的尸體。”
那夜過后,整個貴族階層都知道的場靜司和安倍晴明兩人聯手制服了制造四起兇案、令其他陰陽師束手無策的邪惡咒靈,晴明當仁不讓地超過競爭對手蘆屋道滿成為陰陽寮下一任掌舵人的預備人選,而的場家,也正如賀茂忠行所預期的那樣,在平安京名聲大噪,成為平安京除陰陽寮和其余無所屬陰陽師外的第三方勢力。遠在八原的本家長輩極力要求靜司大力發展的場家在平安京的駐點。
靜司充耳不聞跪在地上述職的林第五次重復關于本家對須久那的處理,將本家派遣過來的人員名單和對應職務一一擬定后,將絹紙遞給林,終于開口,“讓他們自己找我談。”
林察覺到那夜之后靜司的脾氣大了很多,對家族事務嚴苛到了一個境地,以往雖然少年人免不了有些張揚的個性,會因為一些陳條舊例和長輩們對著干,可總是溫和的時候居多,對一些規矩也是能視而不見就視而不見,但現在
林恭敬地行禮應道“是。”
林離開后靜司揉了揉眉頭,他這幾日為家族勢力在平安京的擴張勞費心神,但對于須久那的事情,他不可能讓步。他可以為了家族利益利用一切資源運用一切手段,但是他從未傷過任何一個人類的性命,更妄論是同胞,這是底線,他一向以的場家為榮,但這樣的做法令他不恥。
他在須久那的房中找到了他常戴的紅色圍巾,靜司將圍巾重新圍在了須久那的脖子上,仿佛在他素白的身體上加上這么個裝飾物就能為他多添一分安詳。那條麻繩咒具造成的傷口其實已經消失得差不多了,并不需要任何遮擋物,但是沒由來得,靜司覺得須久那會喜歡他的安排。
粉發少年安安靜靜地攏著袖子斜倚在門檻邊上,用臉頰輕蹭著紅色織物,閑適地帶著笑意垂眼聽家族吩咐的畫面已經遠去,能夠留下來的東西除了不再可靠的艱澀回憶,也就只有一條裹挾著往日氣息的圍巾而已。
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能再褻瀆這個少年的軀體,什么咒物什么神明,可笑,沒有這些東西他照樣能振興家族。
只是有時候靜司還是會沒由來地心悸,素盞鳴尊、計都羅睺之箭、的場家、雙生子、宿儺、作為容器的眼睛,這些亂七八糟的線索能讓他大致推測出一個荒誕的故事,但最為關鍵的東西卻始終缺失,而這個始終沒有暴露的關鍵碎片,靜司依舊沒有頭緒。
“靜司靜司”走神的當口晴明找上門來。
大狐貍在第二天就已經恢復人身,繼續穿著他白底紅邊紋的狩衣游蕩平安京,喝喝小酒隨手處理個強盜或者打擊小偷小摸,維護平安京日常秩序,如同他往日做的一般無二。
見慣了大狐貍獸身模樣的靜司卻覺得這個人型有些礙眼,雖說晴明一如往常高挑清俊,但靜司總覺得哪哪不是味兒。想起往日下屬對自己毛茸茸控的評價,靜司恍然大悟原來是對方既沒有一水兒油光水滑的皮毛供自己撫摸,也沒有憨態可掬的鼻吻供自己欣賞。
不過隨著競爭對手蘆屋道滿完成了在外的任務返回平安京,晴明悠悠然踱步京城的日子也即將走到盡頭。蘆屋道滿發現他離開時兩人的聲望還能平分秋色,此刻回來后陰陽寮和貴族間的口中就只剩下了對晴明的敬仰與夸贊,所以忿忿不平之下他時不時也會找些晴明的小麻煩。
后者倒不甚在乎這些名望,如果不是因為安倍家族現在就他一個在平安京的權力中心打轉,他的老師又是執陰陽寮牛耳的賀茂忠行,面對蘆屋道滿的挑釁他早就忍不住狠狠回擊或者直接撂挑子走人了,不過現在嘛還是能避則避,他被擾得煩憂就來靜司這邊串門,帶著他毛茸茸的小狐貍,還支使蜜蟲端茶倒水,完全將這里當做自己的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