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棺材本身毫無設計美感,就是一截截隨便撿來的爛木頭拼就的長方體盒子。
“迎合一下萬圣節恐怖氛圍嘛,想不想深山老林里沉睡千年的吸血鬼專用床鋪”莫納爾取出材料挽起袖子,露出修長白皙的一截胳膊,青綠色的血管在腕側行走,隨著他揉面粉的動作平緩起伏,但最終卻如溪流沒入被衣袖遮擋的不可見的深淵。
“這個東西和上次被你破壞的十三圓桌騎士盾牌一樣都是幾百近千年歷史的老古董,一般人還沒得進去躺呢,現在給你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哦。”
看著這雙揮舞巨大鐮刀能逼退重力使的雙手在透明的案板上揉面做模型刷黃油,就算不著調如太宰也陡然生出某種幻滅感。
不過他還是搖頭拒絕了莫納爾的“好意”,并表示就算是死,也要躺進符合自己審美的棺材里。
烤好的餅干在叮一聲后從烤箱中被取出,莫納爾甚至還非常家庭主婦地用了防燙傷的廚房手套。
太宰不怕燙地用拇指和食指夾起一片,高高舉起放在眼前,偏著頭從下往上張望,然后放進嘴里小口咬下,像是接受陌生人投喂的野生貓咪。
黃油的奶香和甜味在口腔肆意,碳水獨有的熱量和剛出爐的溫度讓繃帶青年的胃充實溫暖起來。
味道竟然意外不錯。
“嗯你自己不嘗嘗嗎”太宰記得他初見莫納爾時,這個家伙就在他面前吃餅干吃得不亦樂乎,這樣看來他應該也是喜歡自己的手藝的。
“多虧了今晚港口黑手黨的招待,今晚的運動量也不大,現在還撐得很吶。”黑袍男人伸了個懶腰,隨后將多余的餅干裝進骨灰盒里,塞進太宰懷中,“怎么樣馬上他就要來了,你是想現在就見,還是等下次”
太宰看了眼墻上掛著的鐘,十一點三十,按照每天十二點必須回到糖果屋的規定,織田作之助此刻已經在路上。
正在此時,三聲克制的敲門聲響起。莫納爾在叩門的聲音中玩味地看向太宰,“裝烤箱的棺材現在是空的哦。”如果不想現在就見他的話。
太宰隔著門愣神了一秒,最后抱著懷中裝有餅干的骨灰盒跳進了那個被他嫌棄的棺材里。
莫納爾戲謔地看著太宰治從內側推上棺材的蓋子,只留了一條可供呼吸的縫隙,按捺下把這條縫隙也給關嚴實的惡劣想法,走向門口為今晚的客人開門。
他們二人心照不宣地回到糖果屋,就是為了等待即將失去魔法的辛德瑞拉在午夜十二點的到來,哪怕有“窮兇極惡”的“繼母”和“惡毒”的“姐姐”在后面追趕,他們也要氣定神閑地先為灰姑娘續上魔法。
莫納爾打開門,門外風塵仆仆的紅發青年無懼寒冷的夜晚,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衣,他摸了摸自己胡子拉碴的面龐,向來坦蕩的眼神躲閃。
“我告訴了一個朋友關于糖果的事,會對你造成麻煩嗎”
黑袍男人捉住青年躲避的眼神中不自然的歉意,側過身體示意他先進門,又意味不明地看了眼此刻填得滿滿的棺材,玩味地笑了。
看,多么赤誠的孩子,你怎么忍心他成為博弈的棄子呢對吧,太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