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現在的力量,對上不善武力的無色之王還能勉強一戰,但是面對綠之王,不,就算只是綠之王的氏族成員,比如那個叫御芍神紫的刀客,依舊沒有還手之力。
但是比水流,你高高在上施諸于人的一切,總有一日會反噬其身。
瑟瑟的寒風中,霧仁捏緊了拳頭。
他轉回身,與血泊中虛弱的多多良對視,在那雙永遠帶著溫和笑意的淺栗色的暖眸中,他看到了從未見過的情緒,一種很難用單獨的詞語復述的東西,好像即將落下大雪前的天空,清冷空曠又帶著鋪天蓋地的爛漫氣息。
只是這場還未落下的大雪,并非純凈無暇的潔白。
霧仁感到一雙手緊緊拖拽著他的胸腔,苦澀的液體在源源不斷產生,卻完全沒有宣泄的途徑。他脫下風衣,蓋在多多良身上,還想用兩只袖口扎緊傷口,企圖讓血流得更慢一點。
他胡亂思考著,唯一的念頭是不想讓這個暖烘烘的人類就此冷下去。
“霧仁”多多良竟然在此時還有閑心露出笑臉,“手機,給我。”
啊,對,手機,人類受傷的話可以打電話叫救護車。霧仁立刻撿起手機,下一刻手指卻僵硬在按鍵上救護車的電話,是多少
他覺得煩躁,這種瑣事他從不留心,幾乎全部交給式神處理,而大大咧咧的紋次郎又一向是樂意鼓搗新鮮事的。
但是那個聒噪的式神,已經不會再跑跑跳跳到他面前,自告奮勇為他解決麻煩了。
霧仁沉默著將手機遞到多多良面前,但對方卻并沒有按下某個急救短號,而是翻出通訊錄,撥通了草雉出云的電話。
漫長的鈴聲中,虛弱的年輕人微微昂起頭,目光空空蕩蕩,這一眼神似電擊般震懾了霧仁,他突然一手揮開恰好接通的手機,在里頭傳出問詢聲前快速掛斷了通話。
他根本沒打算求救
霧仁赤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多多良,似乎要將他戳出個洞來。
“與其做沒用的掙扎不如抓緊時間和他們再說句話”烏糟的金發貼在多多良臉上,混著冷汗和鮮血,但絲毫未損他俊秀的面容。
太遲了太遲了無色之王的子彈大概打中了脾臟,這個臟器破裂大出血轉瞬即可要人性命,他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跡。
雖然最后不能和草雉哥和尊哥說說話有些遺憾,但是有霧仁為他送葬的話,似乎也不賴。
多多良神游天外地想著,因為失血過多,他的視線已經糊成一片。
早知道這樣,下午不該和他吵架的
“對不起”嘛,船到橋頭自然直,吵架而已,道歉就好了,對吧。
好冷啊,自從成為hora的一員,他已經許久沒有感受過這種沁入骨髓的冷意了。
霧仁身邊會不會稍微暖和一點呢多多良百無聊賴地想,正要伸出手去,卻記起這個朋友并不喜歡別人碰自己呢,剛剛道完歉,就不要做不討喜的事情了吧。
那就這樣吧。只是可惜,安娜的生日,終究還是被他毀了
醞釀已久的雪終于飄落下來,起初不過一小朵一小朵,但很快便大如席,或許用不了多久它們就會將今夜發生的一切統統掩埋,明早起來,推開窗,目之所及還是一片單純無暇。
霧仁抬頭望天,有片雪花正落進他的眼睛,融化后在眼眶中蓄起一汪晶瑩,他抬手拭去,鬼使神差般放在舌尖吮吸。
溫熱的。
他愣在那里,閉上眼,神情晦澀不明,但再度睜眼時,臉上已經找不見絲毫猶豫。
“系統,我們做個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