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良坂,黃泉之國的入口,分割此世與彼世的界線。
霧仁想要的軀體,就被封印在黃泉之國內。
“國常路大覺,周防尊,十束多多良,草雉出云,甚至宗像禮司,或者葦中學園,這些都不足以讓我肯定某個奇妙的連接點,但是八田yata美咲,”霧仁低頭喃喃,聲音輕巧,根本不在乎有無聽眾,他勾唇一笑,蒼白的面容上閃現自我嘲諷的笑意,“八咫鴉yatagurasu,這個姓氏和外號太令人在意了。”
八咫鴉,某種程度上和三足金烏同源,傳說中他是須佐之男命的使者。
八田這個姓氏并不多見,加上八咫鴉這個外號,很難不讓人多想:八田美咲在hora中,可以視作赤之王氏族的先鋒;如果相應帶入,周防尊就可以被視作須佐之男命,也就是素箋鳴尊。
得到這點之后再細看音節就會發現,周防尊suouikoto和素箋鳴尊sanoonoikoto之間也有奇妙一致聯系。
許多的巧合湊在一起就不能稱之為巧合,而是某種隱藏的必然,那么赤之王身邊的盟臣,比如“十束”和“草雉”,就不再成為普通的姓氏,而是對于神話的隱喻。
十束對應神話中的“十束劍”,草雉對應神話中的“草雉劍”,他們二者更為響亮的名字則是“天羽羽斬”和“天叢云劍”,都是須佐之男命所擁有的強大神器。
這些猜測加上設定構建度幾次提升的關鍵節點,系統設置的雙世界融合規律幾乎昭然若揭。
如果上述情況屬實,在黃泉找到軀體的核心任務就可以拆分成更為簡單的步驟,比如,找到這個世界中對應“黃泉”的地點。
但是這一任務并非當下的關鍵。霧仁看著還在獰笑的無色之王,沒有軀體的他根本敵不過王權者,但是他現在腳踏黃泉比良坂,只要和系統協力,感應黃泉中的身體,就有機會短暫獲得力量,這樣的話他或許還有一戰之機
霧仁長吁出一口氣,回憶著如何使用已經被他棄用幾百年的妖力的方法,燥熱而龐大的力量經由系統的運作通向四肢百骸,躍動而磅礴的生命力對這具孱弱的人類軀體來說簡直如星辰大海一樣浩瀚無垠。
力量在源源不斷涌向他的同時又反方向將他的精神抽離,他仿佛看見前方高高聳立的火山,它正不斷向外噴涌熾熱滾燙的熔巖,每一滴噴濺而出的火花都帶著絕望的死亡凝視,肆無忌憚地吞噬融化一切敢于接近它們的生物。
“任務進度30,當前任務進度45,獎勵發放。注:本階段為選擇性獎勵,請宿主在24小時內做出選擇。”
霧仁沒有理會系統的自動提示音,他的視線完全被面前洶涌翻滾的熔巖占據黃泉的不死火山,焚燒黃泉中一切罪惡和不潔之物的超大型“垃圾場”,也是封印惡羅王軀體的地方。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他會登上這座死亡山峰,奪回屬于他的一切。
霧仁知道這一切都是伴隨力量傳輸過來的虛假畫面,這種場景暫時不會出現在這個世界它必然是以一種更為抽象的形式存在著。
伴隨著這個念頭,對力量的汲取終于接近滿額,這一具象化的數據是經過系統精確計算的上限,如果能夠靈活應用,拿它來對抗無色之王并非沒有可能。
霧仁感到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正當他在掌心凝聚力量,準備讓無色之王付出代價之時,平緩跳動的心臟突然劇烈震顫了一下。
上一次毫無防備地直面這種來自內部的沖擊,是無色之王強行沖擊他的身體,企圖奪取掌控權的時候。
“宿主,終止力量汲取進度干預失敗,進度條持續行進中,當前進度120。”
兇險再度籠罩霧仁,他剛要舒展的眉頭皺緊,卻在本能開始運作已經擁有的力量對抗過分汲取的力量時松開了手。
這股“過分”的力量,分明就來自體內啊。
更準確地說,來自體內那個寄居已久的外來入侵者,無色之王的殘魂
而且他每吸收一分無色之王的力量,他在身體層面的堅韌度就更上一層,幾秒鐘前因為力量過載而損毀身體的擔憂幾乎迎刃而解。
霧仁驚詫于這一奇妙的現象,困擾他許久的殘魂最后竟然完全成為了身體的養料;而對面志得意滿的無色之王竟在同時發出凄厲的喊叫,他的臉色變得詭異,一下楚楚可憐,一下狠厲無情,仿佛許多不同的靈魂在其中掙扎求生。
他捂住嘴巴,卻依舊止不住窸窸窣窣的咒罵和從口中漏出,本該溫和無辜的面龐在他的操縱下變得猙獰可怖。他似乎對自己的身體喪失了控制權,失手扔下,搖搖晃晃得連簡單的站立都無法完成。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么,為什么剛才無色之王幾乎穩操勝券的形式急轉直下;直到最后,他惡狠狠地瞪了霧仁一眼,縱身從高樓上一躍而下。
翩飛的衣角帶起簌簌的風聲,凜凜如鋒利的刀刃劃破虛空。這一高度如果是普通人跳下去絕對命喪當場,霧仁欺身上前,半個身體蕩在護欄外試圖找尋狼狽逃離的無色之王,卻看到地面亮起綠色的環形光圈,無色之王一觸即如泥牛入海,消失不見。
“綠之王”霧仁緩慢地垂下眼瞼,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