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仁,不要一忙起來就忘記吃飯,對身體不好。”
“霧仁,在那邊辛苦的話隨時回來吧,媽媽會一直陪著你。”
霧仁霧仁霧仁霧仁,四個短促的音節咒語似的盤旋在黑發青年的腦海中,揮之不去,最后卻如海棠初歇,只留下滿地狼藉。
“不要”
短短二字,嘶啞地讓人難以相信發自人類的聲帶。
撲向毛利夫人的中途,霧仁混沌的心思卻被另一奇怪的畫面撲滅,那顆小巧但是迅猛的子彈沒有破開毛利亞子的皮肉濺出鮮血嵌入內臟,而是在距她毫米之外被一層泛著紅色幽光的屏障隔離。
一枚渾圓的紅色玻璃珠從毛利亞子衣襟處掉落,聲音清脆地墜在地上,滾出去好遠,霧仁定睛一看,就外形而言,竟然酷似安娜的玻璃珠
思維在這個瞬間分外清晰。磐舟天雞沒必要殺死毛利亞子,這樣做只會激怒霧仁讓合作破裂,他想達成的目的應該是讓毛利夫人暫時失去行動能力,或者更狠一點,對她造成需要盡快救治才能保住性命的傷勢,這樣才能迫使霧仁不要在與他們對峙這件事情上浪費時間。
至于這枚玻璃珠霧仁再度回望毛利夫人,她似乎半點沒有對自己方才經歷了生死關頭的危機體驗,仿佛早就知道磐舟天雞的子彈傷不到她
心下了然三分,霧仁長長吁出一口氣,他的母親能出現在這里,恐怕并非完全出于脅迫。
毛利亞子身上的異樣自然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比水流露出了有史以來最為大幅度的表情,單薄瘦削的肩膀向前扣住,上半身微微躬起,是一個隨時準備脫離輪椅進攻的姿勢。
他多少知道霧仁中斷解封石板的進程轉頭成王的事情多有蹊蹺,但是自我猜想是一回事,親眼得見又是一回事,這種逆天的做法簡直聞所未聞
但是如果他真的能夠通過石板的力量強制讓無色退位,之前對他身份的推測可能需要重新考慮。
比水流回想起他這幾年間研究石板所得的資料,震驚的表情緩緩消退若真是如此,就算現況與他所想相差甚遠,但他似乎也沒什么好擔心的了。
石板之間破爛的鐵門之外,緩慢而有力的踱步聲悄然響起,逐漸逼近,一步一步,逐漸與心跳的節律一致。
來人從陰影中走出,雙手插兜,桀驁不馴的暗紅短發向上自由生長,兩根龍須劉海則落在兩側額前,他偏著腦袋,一手大力拍在脖頸上,皺著眉頭投射出一個灼熱的、不耐煩的眼神,一一審視了在場所有人。
他明明一身簡單普通的衣著,上面還有幾道并不美觀的刀劍劃痕,卻讓人莫名覺得浴火而來,腳下踩著世界的脊梁。
“第三王權者,赤之王,周防尊。”待到真的看見本人,比水流反而放松下來,他施施然起身,點頭致意,“初次見面。”
周防尊充耳不聞,在一連串的例行審視之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霧仁身上。
霧仁察覺到寂靜已久的耳環再次散發熱度,薄薄的黑色襯衣完全無法起到阻隔的作用。
周防尊卻并沒有多說什么,看著霧仁的時候眉頭稍皺,眼中的疑惑一閃而過,最后化作唇邊淺淡又無奈的笑意。他不知道從哪里摸出一根煙,叼在嘴邊,手指一撮,一團火焰噌地燃起;他深吸一口,不成形狀的煙霧上揚,隱入高空。
大概是錯覺吧十束他,已經死了啊。
赤之王再深吸一口,把煙頭擰滅,丟在地面上。
現在是,真正的復仇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