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處又開始滲出血來,一雙腳已經凍僵了,她喘著氣,開始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不停地和昏迷中的女人說著話。
“溫大人,溫太傅,你說說你是不是傻”
“這回好了,要為了我這個小人死在這了。”
“喂,老實說,你是不是愛慕我不然為什么要和我殉情”
“你要真死在這了,我可就默認溫大人你是為我死的,以后我啊,就給你立個碑,上面刻著遺臭萬年的廠公,司月魄之妻,怎么樣我娶你,你可賺大了吧”
冷風呼嘯在耳邊,她的聲音也弱了下來,帶著苦澀感:“其實我上輩子還挺厭惡你的,你和蕭清醞合起伙來殺了我。”
“但仔細想想,那些年來我攪得朝堂上下不得安寧,手下們也為了給我報仇四處樹敵,朝堂動蕩,百姓們過不了好日子,加上天災,不知死了多少人,我這死啊是死有余辜。”
她低垂的眼睫上結了霜,嘴唇凍得青紫,卻還是勾著笑,在一步步艱難地走著,邊道“好在這輩子還沒到那份上,我做夢都想和手下們尋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過我們自己的日子。”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我們太監,總歸只是圖一個安寧幸福,不被人嘲笑欺辱,想減輕自己生不由己的痛苦,只是上輩子用錯了方法罷了”
“所以啊,我不能死,我得活著回去”
“你也是”
月魄猝然間摔倒在了雪地上,但她死死咬著牙,視線逐漸被霧氣所遮掩。
她咬破下唇,再次撐著手爬起來,死死抓著背后的女人,背著她繼續往前走。
“溫瑰,別死,我就算是爬也會爬出去的”
一瞬間,她淚如雨下。
山間的霧氣將女人負重前行的身影籠罩,冷風呼嘯而過,在山間奏響一曲孤獨的歌謠。
不知過了多久,溫瑰的指尖忽然動了動。
她仿佛以為自己還在湍急的水流中,死死抓著月魄的身體,害怕兩人被沖散,所以猛地驚醒時還在喊著對方月魄
不她怎么發不出聲音了
不僅如此,她還發現自己眼前漆黑一片,像是失明了一樣。
正當她驚詫之時,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道陌生的女聲,在驚喜地朝外喊著“小公主醒來了小公主醒來了”
小公主
這一句無異于晴天霹靂,溫瑰連忙摸自己的臉,卻發現她的臉又小又軟,跟小孩一樣,手和腳也變小了。
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變成了小公主
難道她死了
不,她不能死,月魄還在那里呢,她要回去
溫瑰一瞬間眼眶變紅,在一片漆黑中摸到床柱子,不管不顧地撞了上去。
“小公主醒了帶我去看看。”
“可惜廠公現在杳無音信,她們都出去找了,也不知什么時候才有消息”
一名小太監急匆匆地跟著侍女來到屋內,卻發現床上的小公主額角被撞出血,已經人事不省地躺在了床上。
“我的天啊”侍女驚呼。
小太監也慌了神,忙叫“快去找太醫”
溫瑰再次醒來,感覺自己渾身冰涼,只有腹部和后背幾處有被摩擦的微熱感。
她緩緩睜開眼,看到頭頂的參天樹木和枯枝,樹木上是皚皚白雪。
很顯然,這是一處有樹的地方。
隨后她又感覺到有人貼著自己,低頭看去,便看到凍得滿臉發白的月魄正緊緊抱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