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瑰沉默地看了她半響,卻不答反問“臣和司大人墜崖這段時間,陛下可曾領悟到一些什么”
“領悟到一些什么”蕭清醞莫名其妙地看著她,看到她神情平靜,于是越發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嘲諷道“溫大人不會就是因為想要朕領悟到什么所以才跳崖的吧以身施教”
“看來陛下并未領悟到什么”
可溫瑰依舊是故作高深地說著,隨即更是輕飄飄地道了句讓她難以置信的話。
“臣跳崖不為別的,只是為了司大人,因為臣忽然發現自己對她有了感情,接受不了她就那樣死去吧。”
聽到這話,蕭清醞直接怒火攻心,炸了“溫瑰,你沒事吧你是不是忘了當場朕找你過來是讓你干什么的是讓你幫朕綢繆怎么殺了司月魄的你現在跟我說你喜歡上了她,不忍心”
“朕看你是被鬼迷了心竅,瘋了”
“你瘋了”邊說著,她邊將桌上的奏折通通掀倒,雙目已經變得通紅,又咳嗽著狠厲地看向溫瑰
“你以為朕不知道你的來歷嗎朕派人去搜過,你好大的膽子,府里竟藏有關外壓制潮期的白藥丸,那是草原貴族才能用得起的東西。”
“你瞞了朕這么久,究竟是什么目的信不信朕隨時可以叛你個通外之罪,將你押至天牢,讓你永世不得翻身”
“陛下,你早知你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何必呢”
看見她發這么大的火,溫瑰卻還是眸光平靜,隨即又十指緊攥,壓抑地說出一句“我只是想告訴你,經過這次刺殺,我發現司月魄她其實很愛你,甚至可以為了你去擋劍,去跳崖,若你這回也領悟到自己對她的感情,便就這樣安穩過去罷了,不必再安排什么刺殺”
“溫瑰”蕭清醞忍不住將桌面上的瓷杯狠狠摔在地上,換來的是她顫抖的雙手和一地的碎瓷片。
她滿眼失望地看著對方,有些不敢置信“你還是當初的那個你嗎你是被下了蠱嗎”
“你忘了當初她是怎么拋棄的我就算你看不到我無數次想要再找回她,接近她,可她卻對我冷眼相待,當做不認識我,可也應該能感覺到我的心痛。”
“如今的一切都是她裝出來的她就是想玩弄我,甚至這段時間她還刻意接近你,你都感覺不到嗎”
蕭清醞已經氣得喘不過氣來,連稱呼都省了,一手撐著桌面捂唇咳嗽著,卻還是怒道“好,就算她還對朕有那么一絲感情,可比得過權力嗎”
“不要扯什么她是為了朕,她當初離開時說得好聽讓朕等她,可轉頭就裝作不認識朕,為了權勢她可以不擇手段,殺人拋尸,下毒污蔑,什么她沒干過”
“她從始至終就是為了權說不定這次的一切也盡在她的掌握之中”
“不然你想想看,多出來的另一批刺客是怎么來的她這次救了我,文武百官和百姓們對她的說法就好聽多了,說她為救朕舍身墜崖,是千古忠臣。”
蕭清醞越想越氣,咬牙冷笑“更何況她在你我被困之時,第一反應選擇的是去沖向騎馬而來的梧華她根本一開始就不想救朕,是最后沒有辦法了才沖過來的”
溫瑰就站在她對面,看著她或是怒罵或是怨恨,滿眼都是淚意,一時之間只覺得可笑。
蕭清醞才是那個被瘴氣迷了眼,只一心沉浸在自己給自己的說辭里無法自拔的瘋子。
而她,如今大概也成了個瘋子,一個被狐貍精迷惑住,不知前路何去何從的瘋子。
不知過了多久,蕭清醞不停咳嗽著,情緒也終于緩和下來,她深深地看著前方的溫瑰,對方依舊是那副鎮靜的樣子,讓她的心徹底沉了下來。
她走上前去,蜷了蜷手指,終于伸手抱住了溫瑰,又眼尾泛紅地勸說她“你為何要這樣呢我們還跟以前一樣不好嗎我自小就把你當最親近的人,你是我唯一能述說苦痛的親人了,難道你今后就要為了這么個小人和我反目成仇嗎”
“你覺得她能給你幸福嗎她一個太監,而你是乾元,她連床笫之事都無法滿足你,何況她還和我有這樣的關系,腳踩兩只船,你能容忍嗎”
聽到這樣的話,溫瑰的心不由得觸動了幾分,伸手回抱住了她。
她們的心跳頻率都是一樣的,靈魂也仿佛完全共鳴,就像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