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雯雯話音未落,駝背老頭的眼淚便瞬間門落了下來,他努力控制著自己不要哭出聲,用粗糙的手背抹去了臉上的眼淚,“我就住在楊大郎他們家旁邊”
駝背老頭名叫楊威,是武清縣的老人,幾年前孫子因病去世后家里只剩下他一個人。一年前一家四口姓楊的流民在老頭家附近落戶了,因著姓氏一樣所以平時交往也多些。楊大郎心地善良,看老頭子一個人住便對他多有照顧。
洪水發生前,官府在附近張貼了公告,說是估計要發生洪水,呼吁大家離開住的地方先到城里住上一段時間門。
又過了段時間門,胤禟在官員的陪同下親自來看疏散百姓的事情,這時候才有官府的小吏挨家挨戶讓他們趕緊離開,說是雍親王和九阿哥說了,不久后要發生洪水,讓他們現在趕緊離開。
“楊大郎他們一家當時也準備走,但是他們城里沒有親戚,手頭上也沒有錢租院子,就問那些當官的他們剛剛養的幾頭豬怎么辦那幾頭豬是他們剛搬來不久后買的,幾乎花光了他們所有的積蓄。”
許雯雯默默抿緊了嘴唇。
“然后那些當官就說我幫你賣了,那可是好幾頭豬啊,當初花了整整十輛銀子買的,可只給了楊大郎他們一兩銀子。楊大郎不愿意,就去找了那些官員,想要把豬要回來自己去賣,結果”楊威眼淚又落了下來,“那些心狠的人,說楊大郎在訛官府,將楊大郎打了一頓后扔出了衙門,楊大郎回來第二天沒撐住就走了。他的父母年紀大了受不了這個刺激也跟著走了,他的妻子就等我過去的時候已經自殺了。”
許雯雯閉了閉眼睛,“他們的尸體呢”
“官府的人不讓收拾,等洪水來了之后就被沖跑了,然后,然后他們就說這戶人家是不聽勸被洪水害了,還讓還讓我們這些以前的街坊罵他們,不然也要把我們扔到洪水里。”楊威低下頭捂住臉嗚嗚嗚地哭了起來,“我裝作了一個又聾又啞的老頭才被放過沒有罵他們嗚嗚嗚他們的尸體都被沖走了,找不到了。”
蘇培盛別過了臉,伸手揉了揉眼睛。
許雯雯則繼續沉著臉詢問,“除了他們之外,你還知道在這次讓你們搬走的時候還有哪些人死了嗎”
“好像,還有幾家,但是具體發生了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那你知道認識他們的人在哪兒嗎”
“知道,”楊威連忙點點頭,“我知道這個。”
許雯雯站直了身體,“還有一件事情,這里的人都搬到城里去了,不回來了嗎為什么不回來因為不想回來,還是不讓回來”
“是不讓回來,有個官府的人說到時候王爺您可能會過來看,讓我們留著這里。”
“所以,”許雯雯垂下了眼眸,“你便在這里等著本王。”
看著楊威不停地點頭,許雯雯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他們還真是拿我當傻瓜嗎”
“蘇培盛,”許雯雯扭頭看向蘇培盛,“帶上楊威去找知情人,根據他們說的話將那些官吏先抓起來就帶到天津府府尹的府邸吧。”
“嗻。”
等再次回到那天津府府尹的宅子后,許雯雯先去了關押著府尹的小黑屋面前,等確定了之前一直沒有人過來后便讓人將小黑屋的門打開。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奴才”
“閉嘴,”許雯雯呵斥住這人,“再多說一句話,我就讓人割了你的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