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禔立刻停下了腳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胤礽的背影,“你才是蠢貨,你沒發現汗阿瑪越來越不喜歡召見你我二人了嗎這次主動求見也只在汗阿瑪的營帳中待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而已。”
胤礽愣了一下,回頭看向胤禔,“你說什么”
胤禔卻是沒說話,直接扭頭徑直走向了自己住的帳子。因著自己和太子一直不太安生,所以駐扎營帳的時候康熙特意讓人將他和胤礽的帳子分開。比起康熙那富貴華麗的帳子,胤禔的住的地方就顯得有些簡陋了,不過他并不介意,沉著臉走進營帳后坐了下來,從隱秘出拿出了早就拆開的信封最后看了一遍,隨后將這封信用火一點點燒成灰燼。
這是明珠給胤禔寫的最后一封信,是在他離京之前派人偷偷遞給他的,胤禔一直沒有拆開。他跟隨汗阿瑪離京之后沒多久下便傳來消息說明珠病逝了。于是那天晚上,胤禔拆開了明珠寫的信,很厚,幾乎回答了這幾年里胤禔心中所有的疑惑不解和郁悶。
自從汗阿瑪不怎么搭理他之后,胤禔便一直問明珠緣由,后者卻一直沒有理會他,現在想來估計是覺得那個時候的他聽不進去吧。
明珠猜的沒錯,胤禔從來都不是一個能聽得進去別人勸說的性子,要不是因為這封信是明珠的絕筆信,胤禔可能都不會打開信封了。
明珠寫信的時候他們還沒有離京,但是明珠卻在信上寫出了胤禔想做的事情帶著自己的同黨在皇上面前告太子的狀。除此之外,明珠還提前預測到原本屬于自己同黨的官員最多幫自己一次,之后就不會再理會自己了到了塞外草原不久后自己再次告狀的時候聲勢浩大,他在這頭剛說了太子不好,轉頭便有官員在面見汗阿瑪的時候說太子哪哪不好,剩下的時候這些官員都會繞著自己走。實在躲不過被他堵住的官員都很是無奈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直言“臣不敢。”
不敢有人威脅了他們嗎胤礽不,他沒這個膽子。是汗阿瑪不,汗阿瑪不會這么做。那是誰是四弟,是明珠在信上說的那個“最有可能成功”的四弟。
直接威脅官員讓他們閉嘴不參與這件事,這種行為但凡換個兒子來做汗阿瑪都會心生不滿,嚴重點直接被斥責,降罪。但老四他這么做了,卻什么事都沒有他甚至是直接當著汗阿瑪的面對那些官員說皇家的事你們少管,而汗阿瑪不但沒有生氣,還樂呵呵地表示你們都聽老四的。
如此偏心,實在實在
“咚”胤禔用力捶了一下桌子,閉上眼睛深呼吸好幾次才還自己的心情平復了下來。明珠說,他胤禔早就沒有希望了,汗阿瑪早就放棄他了,在那次天津貪污事件的時候汗阿瑪沒有懲罰自己的時候,他就已經失去了奪嫡的資本。在太子被禁足好幾年一直沒有被放出來,即使他還是太子,但他成功的希望也只有一點了。
明珠說,老四現在在汗阿瑪心中的地位,在官員們眼中的形象,以及在天下百姓們心中的分量已經很難被撼動了。只要老四自己不做糊涂事惹得汗阿瑪對他心生不滿,那太子就只有一線希望在這次巡視塞外的時候讓汗阿瑪想起二人的父子之情。
“你現在只能在兩個選擇中做出自己的選擇,什么都不做,或者主動去做讓太子徹底失勢。我希望你什么都不做,因為只有這樣你才會善終。如果你選擇自己將太子拽下來,那你就要在最后時刻倒向雍親王,讓他保你。言盡于此,莫要沖動,就算只為了大福晉著想。”
“蠢貨。”胤禔緩緩低下頭又罵了一句,眼淚吧嗒吧嗒從眼眶里落了下來,卻是不知道這個蠢貨到底是在罵太子,還是,他自己。
跟胤禔和胤礽想象中兩人走了之后許雯雯就在康熙面前大獻殷勤完全不同的是,兩人正在很嚴肅地討論如何推動草原畜牧業的問題。
那天許雯雯對官員們說的原話是“皇家的事你們少管,有這個告狀的閑時間不如去問問當地的牧民是怎么耕作的。”
許雯雯和康熙的重點都完全在后半句話上,但胤禔和胤礽卻只注意到了前半句話不過問題不大,許雯雯也并不在意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