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同恕的躊躇不定和為難,表現得非常清楚。
石曉慧清晰而又明確地察覺到,他不愿意去找許柚和孟嘉憫,不愿意盡力救他們的兒子。
他猶豫了。
石曉慧心底生出一股厭惡的戾氣。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從十幾歲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跟了孟同恕后,一直兢兢業業,不敢出頭。
對這樣的女人來說,察言觀色,聽聲辯形,是最基礎的能力。
因此,她極輕易地發覺了這一點。
可石曉慧卻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不滿,仍是那幅嬌弱依人的模樣,哀哀望著孟同恕。
“同恕,我知道你為難。可石磊是我們唯一的兒子,為了他,我求你了。”
孟同恕嘆口氣,為自己辯解道“石磊是我的親生兒子,若是能救他,我怎么會不盡心盡力。曉慧,你沒有和那對兄妹接觸過,不了解他們的性格。”
他嘆了口氣,“他們兩個若是配型不成功也就罷了,我只怕配型成功了,他們假意答應,臨床反悔,反倒害了石磊。”
說罷,他臉上浮現出一絲戾氣,格外惱怒的樣子“現在他們兩個翅膀硬了,早就不聽我的了。”
石曉慧雖不曾與許柚孟嘉憫接觸過,但對這二位的事跡,倒也是如雷貫耳。
心知孟同恕應當沒有在撒謊。
不過,她既然提起此事,必然是已經全然想好了辦法。
因此,石曉慧咬了咬下唇,啞聲道“只要他們愿意答應,我愿意用我這條命,去給他們賠罪。”
她眼淚朦朧地看著孟同恕“石磊還是個孩子,她是無辜的。如果我這條命能夠換來他們的原諒,我就算是死,也值了。”
她望著孟同恕,輕輕咬了咬下唇,輕聲道“我背著你,給石磊和他們做了配型,許柚和嘉憫,都是合適的。”
孟同恕有些詫異“什么你怎么做到的”
他不可思議地盯著石曉慧,覺得這件事情多少有些可怕。
憑許柚和嘉憫的小心程度,就算是他,也沒有任何把握能夠做到這件事。
石曉慧一個柔弱的女人,怎么能做到這樣不可思議的事情
石曉慧低頭,輕輕道“今年,許柚和嘉賓各自體檢了一次。他們在同一家體檢的,那家的護士長,是我的同學,我求了她幫忙。”
她沒說,自己為此,花出去近百萬。
孟同恕愣了愣。
石曉慧哭道“我也是沒有辦法,為了這件事,我所有的尊嚴和顏面,全都丟盡了。”
說到此處,她不等孟同恕說話,便抹了一把眼淚,哭道“我只恨,我自己沒有本事。”
“若我是孟家的正房太太,若我也和許柚那樣是個女強人,現如今,哪有這樣的困難。”
說到此處,孟同恕便沉默了。
也顧不得,去追究石曉慧是怎么做到的此事。
這么多年以來,他一直對石曉慧是有所愧疚的。
讓她做了這么多年的地下情人,也著實委屈。
到如今,又讓她為親生兒子的病情痛不欲生,也全是怪他無能。
石曉慧抓住他的衣袖,像是崩潰至極了,胡言亂語道“同恕,我們去找媒體吧。”
“許柚她不是做娛樂公司的嗎一定很在意媒體的,我們去找媒體,在電視上求她給石磊捐腎,一定可以的。”
孟同恕微微一頓,有一絲茫然。
石曉慧哭訴道“我知道我很下作,我不是人,我該死。可是可是我真不能看著石磊去死,為了石磊,就算讓我殺人放火,我也愿意。”
孟同恕站在那里,無力地搖了搖頭“沒用,許柚不怕這個。”
“而且,許柚和嘉憫現在有本事的很,哪個電視臺敢跟他們叫板啊,沒用的。”
小的電視臺影響力有限。
大的電視臺,各個都指望著南中文化過日子,誰敢得罪許柚啊。
這全是無稽之談。
至于孟嘉憫
孟同恕直接忽略到了。
他到現在還仍舊是個封建的人。雖然對孟嘉憫又恨又厭惡,卻并不打算挖他的腎。
他這一輩子,攏共就兩個兒子,一個已經廢了,注定不可能給他傳宗接代。
只剩下一個孟嘉憫,人雖然不怎么樣,好在腎是好的,能給孟家傳宗接代。他不能讓孟嘉憫也變成病秧子,否則孟氏怎么傳承
算來算去,唯有許柚,是最合適的。
卻沒想到,石曉慧咬牙道“那那要是南中文化破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