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問到點上了。
剛剛那兩人都像只大熊,就算是較為瘦小的那位也只是相對而言,露出的手臂肌肉也是大塊大塊的,頸側還有紋身,看起來非常不好惹。
俞進沉默了好一會兒,夜風都兜了好幾圈,才開口“我會選擇在最開始就避開他們。”
林之言輕笑了一聲,“明智的選擇。”
樹葉被風吹的簌簌作響,偶爾有幾片落葉飄到他們眼前,夜晚的山峰十分安靜,好像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
“不過你為什么覺得我會一點準備都沒有,貿貿然地在凌晨一點,偏僻的山峰,去接近陌生人呢”
她特地加了幾個重音,尾音微微上翹。
俞進的嘴巴已經抿成了一條直線。
聽了林之言的話,他也發覺自己的語氣不太好,雖然出發點是對的,但那樣有點教訓意味的話的確很差勁。
友善的提醒是好的,可剛剛的自己卻有點變味了,他把林之言當作什么不懂的小孩,但對方明明是一個理智的成年人,他憑什么站在自己的角度居高臨下地批判她又自以為是地認為自己可以保護好她
他緩緩地垂下眼,又抬起眼睛看向林之言。
“對不起,我”
林之言的耐心不多,已經在剛剛耗盡了。
她微微一笑,“不聽,閉嘴。”
俞進默默閉嘴,一向高冷而慵懶的臉龐流露出幾分沮喪,但他依舊步步緊跟,堅決不落下一步。
兩人之后的路一直沒說話,只有林之言偶爾哼出聲的調子,斷斷續續的,聽著很陌生。
真正抵達寂靜路線腳下,時間已經差不多到凌晨一點了。
林之言放下包,把拉鏈拉開,將里邊的攀巖裝備拿出來,她數了大約十五個長快掛,然后拿出有70米長的攀巖繩,戴上自帶照明燈的頭帶,穿上安全帶,再穿上攀巖鞋,一切準備就緒。
她的亢奮情緒從爬完海角后一直持續到現在,在原地活動了一下,她在旁邊的抱石順便挑選了兩條路線熱身,身子整個都熱起來了。
在夜色中,山峰好像也變得很陌生,但林之言碰到巖壁,似曾相識的觸感讓她重新找回了攀巖的感覺。
“寂靜”,2450英尺,515d。
無論是長度還是難度,都是世界之最。
林之言聽到自己心跳聲,跳得太快太重了,以至于有些昏厥。
“你的手,在抖。”
她聽到俞進有些緊張的聲音,垂眼,才發覺自己渾身都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膽怯而顫抖,而是因為興奮,難以抑制的興奮。
舔了舔嘴角,她喃喃自語。
“我大概只能爬到5號點,不過沒關系。”
胃里還在打結,她呼吸聲悠長,眼神堅毅地伸手。
指頭傳來頓麻的感覺,前幾天的高難度路線已經讓她很疲憊了,如果手指有獨立的意識,怕不是會叫苦連天。
之前的傷口還沒好,又添了好幾道傷,現在還要挑戰寂靜
海洛伊絲拿著消毒好的銀針挑破腳上的水泡,將里邊的水都擠出來,將給手指上的血洞涂藥,綁好繃帶后,再拿起專門找人配置的護手膏耐心地在掌心揉開后涂遍每一個角落。
昨完所有步驟后,海洛伊絲一下就倒下去,沉沉地呼一口氣。
揉搓放在一旁的手機顯示正在通話中。
手機里傳出聲音,“今天感覺怎么樣,你爬到哪一點了7號點,還是8號點”
海洛伊絲舉起手,看著掌心的紋路回答“7號點,今天試了十幾次都沒成功。”
對方唔了一聲,笑道“不錯的開端啊,第一天就爬到7號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