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朗轉向邁克,看對方像雕塑一樣一動不動,嘆了口氣。
邁克抬起頭,嘴巴緊緊抿起,有些不服氣。
“的確是我自不量力,但是赫爾曼怎么辦我們剛剛又打了一次電話,還是一樣的說法,讓我們等待救援”
他突然停下說話,睜大眼睛看著林之言在柏小谷的撐傘下穿上攀巖鞋。
“她要去”
莎朗嗯了一聲,神色也有些恍惚,其實到現在她都沒回過神來。
伊莎貝爾突然出聲,“如果她真的把邁克救出來,我做什么都愿意。”
邁克喃喃說“我也是。”
莎朗瞪著前面兩人,突然露出笑容,雖然眉眼間還是愁云慘淡,但希望的火苗讓她不再憂郁,雙眼隱約透出亮光。
“不止你們,我也是。”
坐在地上的兩人相視一眼后,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莎朗才發現邁克的腿受傷了,走起路來一拐一拐。
伊莎貝爾解釋“剛剛爬到3號點的時候,邁克腳滑了,沒收住剛剛看了一下,好像是腳趾骨裂了。”
莎朗沉默地點點頭,又看向伊莎貝爾,對方苦笑地舉起手,只見手掌被纏了好幾圈白色繃帶。
“我爬的時候有石頭掉了下來。”
聽完后,莎朗的心也沉了幾分。
雨中攀爬的難度太高了,無論是滾落下來的石頭還是濕滑的巖壁,無疑都讓難度再上了幾個階梯。
他們三人無言地走到林之言旁邊,林之言本來要用黑色膠圈綁好頭發,柏小谷卻把林之言之前給的綠色膠圈遞給她,讓她用這個。
林之言調笑道“這算是幸運加倍再加倍嗎”
柏小谷艱難地擠出笑容,“嗯。”
在過來的路上,她已經聽林之言說清楚前因后果了。
說實話,她不想讓林之言去冒險,就算她知道有個男孩困在巖壁上等待救援,如果再等一會兒估計會有生命危險,但是那人她根本不認識,如果需要林之言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他,她寧愿林之言不去救。
他的生命重要,難道林之言的就不重要嗎
林之言看出柏小谷擔憂的情緒,她伸出手撫平對方擰緊的眉頭,安慰道“根本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危險,我上去救援只是把安全帶給他帶上而已,就算腳滑墜落也會有安全帶的,跟平時沒什么兩樣。”
柏小谷差點就信了。
她幽幽地越過林之言看向后邊那三人,其中兩人的面孔她熟悉,就是剛剛沖出去的兩位,有情有義挺好的,但是現在他倆都“殘”了,一個只能用左腳蹦過來,一個右手幾乎包成仙人掌,她敢打賭,之前那兩人還好得很
也就是說,這些傷都是剛剛才弄到的
林之言轉頭看到,也知道自己那番話是糊弄不了柏小谷了。
柏小谷收回視線,欲言又止。
她眼睫顫抖著,雨滴隨著風飄散到她臉龐,緩慢滑落而下,如同淚水。
“非去不可嗎”
林之言擠出液態鎂粉,把掌心每一個邊緣都涂上。
“也不是要是每一個受困人員我都去救,也忙不過來是吧。”
雨水會浸濕膠布,林之言干脆把它解開來,露出里邊有些發軟發白的皮膚,傷口還沒好,有些還泛著紅。
柏小谷知道她還沒說完話,默不作聲地盯著她。
磅礴大雨中,女孩勾起嘴角,明明沒有光,烏云密布,一點亮光都不曾從云層間落下,但她的眼睛閃閃發光,像是讓人愛不釋手的寶石,讓人沉醉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