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體永遠不會改變,它的表面所形成的種種類型,攀巖者可以通過自己的經驗去判斷、攀爬。
攀巖,就像是在玩謎題,在枯燥中得到解密的樂趣。
若是有人駐足在這,抬頭望向這座凜然于海面上的巖壁,將會發現一個赤足的攀巖者。
她沒有帶安全繩,除了簡單的著裝外,就連鎂粉都沒有帶,無拘無束。
林之言爬到三十米的時候,心臟已經在快速跳動了。
她懸空著,腳側掛住一旁的支點。
從未被人類攀爬過的巖壁毫不留情地展現自己的刺荊,奮力抵抗這位陌生的攀巖者。
林之言眼盯著尖銳的突出石塊,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它,轉而握住一旁的大手點。
海浪越來越大,她聽到海水拍打著巖壁的聲音,嘩啦啦
失敗,就會死亡。
這里不是虛擬空間,也不是有保護員的、或是有安全點的繩索攀爬。
墜落的恐懼能汲取每個人的勇氣,林之言也不例外。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很重,每一次跳動仿佛雷聲,炸開在耳邊。
有液體從額間流下,但是她根本分不清是帶上來的海水亦或是溫度賦予身體自發而來的汗水。
她緊貼著巖壁,抬頭往上看,還有剩下三十米的距離。
長褲緊緊地黏在腿上的肌膚,平添了一份負重,每次她抬腿時,都能感受到還未被曬干的水服帖在布料上,它們依從著地球引力要往下墜,卻遲遲未墜落。
一只全身清一色黑羽毛的鳥掠過林之言,它撲騰著翅膀,卻又往回飛了。
最后,它站立在林之言左上角一個突出來的巖點上,小腦袋歪歪,一雙黑色的眼珠盯著林之言,似乎在觀察她。
林之言和它對視上了。
它的羽毛非常漂亮,在日光下還泛著光,體型較小,長得有點像燕子,就連尾巴都像是燕子的剪刀尾。
林之言從自己的知識庫扒拉出了對應上的名字。
鐵燕子。
學名是黑卷尾。
它一般會生活在山麓或沿溪邊的樹頂上,領地意識極強,它出現攻擊性基本只有兩種原因,一是保護幼鳥,二是有人破壞了他的窩,他在進行報復。
林之言,無辜。
她很確定自己沒在巖壁上破壞到任何東西。
所以她是進入到了對方的領地了但是樹頂才是它們的領地啊。
不不不。
可能就跟她手欠過來爬山一樣,它也是手欠想來玩她。
這只鐵燕子正好站在林之言想要抓住的巖點上,而且好巧不巧,還是唯一一個能抓住的巖點。
她嘗試尋找其他的支點,但沮喪地發現,左手能抓住的便利點就是那了,如果放棄它,她必須得繞一個大圈,首先往右蕩個兩圈才能往上,吃力不討好。
這算是突如其來一個擋路賊嗎
最先沖浪的疲憊與外添的重量已經席卷上來了。
體力與耐力的提升并不代表她已經感受不到累倦,只是能讓她堅持得再久一些。
林之言眨了眨眼睛,盯著它。
鐵燕子歪頭,她也歪頭。
一人一鳥,僵持了將近十秒鐘。
林之言的手快要被冷風凍僵了,她必須得松開一只手來抖動另一只手,再交換。
在抖了兩回冰涼的手腳后,她舔了舔嘴角,咸咸的,估計是海水的味道。
總覺得這只鐵燕子的攻擊性有點高最好不要惹。
林之言決定先禮后兵。
“好鳥不擋道,麻煩讓個路,可以不”
它歪了歪頭,還眨眨眼,看起來特別人性化,仿佛能聽懂林之言在說什么。
在林之言想著自己的動物緣出乎意料地好的時候,它突然撲騰著翅膀,竟然往林之言臉上飛去,那尖銳的爪子仿佛泛著寒光,能撕裂任何獵物的皮膚,甚至深深嵌入皮肉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