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量眼前這家人,心里有了猜測,“幾位是”
剛才出聲的嫂子靠近宿舍門口,貼心給顧莞寧解答,“莞寧,這是你二哥團里杜營長的家屬。”
杜營長媳婦兒是個有些憔悴的婦女,杜大娘瞥她一眼,她噗通一聲朝顧莞寧跪下,抹著淚哀求“顧同志行行好,放過我家保國吧”
說話間門,她壓著旁邊幾個孩子也跪下。
顧莞寧下意識把門甩上。
門外幾個熱心的嫂子幫她說話,“保國媳婦兒你這是干啥”
“你趕快起來,有話好好說,動不動就下跪做什么”
“馬上孫大姐和秦大姐就來了,有什么問題跟她們反映,營區不會不管咱的。”
顧莞寧開了條門縫,見沒人再跪著松了口氣。
她開門,對門外的人說“有什么話進屋說吧,李嫂子你們也進來說,樓道里涼。”
李嫂子幾個熱心腸,有些看不慣杜大娘的做法,聞言也一起進了屋。
杜大娘的臉色不怎么好看。
宿舍里凳子不多,顧莞寧讓她們自己安排,她先去擦把臉精神精神,不然腦子轉不過彎來。
杜大娘和杜營長媳婦兒想拉著她求情,被李嫂子幾個攔著說話,硬是挨不著顧莞寧的邊。
擦擦臉清醒過來,顧莞寧托一個嫂子幫她跟程硯洲和二哥傳個話。
下午他們兩個開會,估計散得早,萬一回來撞見可就鬧不好了。
擦完臉,顧莞寧又把暖水袋里的水換了遍,這才進屋應付杜營長的家屬。
屋里沒空凳子,她干脆就站在陽臺門邊,“杜大娘,您找我是有什么事”
杜大娘是個長臉老太太,聽見這話,咬咬牙站起來就想跪下。
還好李嫂子就在一旁,眼疾手快把人攔住。
顧莞寧收回手,擰起眉,“杜大娘您有話好好說,被你們一跪也沒有什么,頂多折壽幾年,反正我身體不好沒幾年可活。”
一聽這話,杜大娘立時不再敢動。
她琢磨著顧莞寧是年輕媳婦兒,臉嫩抹不開面,雖然存著上門胡攪蠻纏的心思,但本意是想求情和解,不是要把人得罪了。
杜大娘跪不成,可她兒媳婦兒沒那么多顧忌,噗通一聲又跪下來。
顧莞寧見了簡直頭疼。
什么話都還沒說呢,動不動就跪是什么道理
“杜嫂子,動不動就下跪那是封建遺毒。你這一跪不要緊,這里這么多人,改天傳出去叫人給舉報了,杜營長也要吃處分的。”
杜嫂子怔楞一下,扭頭看杜大娘的意思。
杜大娘臉色更黑了,沒好氣道“還不快起來賤骨頭一個,動不動就跪誰教你的再這樣不懂禮數趕緊滾回娘家去”
終于沒人再噗通噗通下跪,顧莞寧又問了一遍之前的問題,“杜大娘,您找我是有什么事”
杜大娘動了動嘴角,想說又不知道該怎么說。
說她兒子攛掇副區長的侄子舉報顧莞寧,因為顧莞寧的二哥擠了她兒子團長的位置
雖然她不認為這有錯,可她有腦子,知道在外人看來她兒子不占理。
還是李嫂子開口,替杜大娘說“莞寧,之前舉報你的那人是咱們營區副區長的侄子,他和杜大娘的閨女正在處對象。”
顧莞寧其實知道這件事。
有心人都會認為杜大娘的兒子杜營長肯定也摻和了一腳,不然副區長的侄子犯不著舉報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而且那人還是團長的家屬。
顧莞寧抬頭去看跟杜大娘來的另一位女同志,她一直沉默著沒出過聲。
但顧莞寧看過去的時候,那位女同志惺了她一眼,撇過頭去動動嘴角不知道在說什么。
“杜大娘說想讓我放過杜營長,這意思是,杜營長指使副區長的兒子舉報我是確有其事”顧莞寧收回視線,轉而看向杜大娘。
杜嫂子立馬高聲反駁,“當然不是我們家保國什么也沒做”
顧莞寧垂眸,心說就這反應,杜保國指定不清白。
她問“那紀律部對杜營長有處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