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醉沒有“昏迷”太久,半夜的時候就走出了屋子,見到方歌吟夫妻還沒睡,也不說話,自己燒火煮粥喝,還給桑小娥遞了一碗。
方歌吟因白日的事心中愧疚,剛開口說了一個字,既醉恨恨地看他一眼,“除非讓我殺了那個賤人,否則我不信你說的半個字,那賤人是你的小妾是不是”
桑小娥端碗的手頓了頓,沒有說話。
方歌吟嘆道“她畢竟從未殺人,有更多的人比她該死。”
既醉也沒殺過人,死在她手里的人卻著實不少,因為美人總有護花使者,護花使者殺的人怎么能算在美人的頭上呢這輩子她還沒來得及找些有本事的男人,唯一遇到的強者還是這個疑似納了賤人做妾的老東西。
既醉心里想著臟話,臉上卻沒露出來,她這輩子學的臟話實在是不少了,關昭弟也是江湖女子,逃亡江湖的時候什么地方沒去過后來瘋掉了,罵人的話卻記得很清楚。
方歌吟說不通既醉,夫妻二人又早做了送走溫小白,收養既醉的決定,于是想著來日方長,沒再多話。
此后三人又在竹屋附近住了幾天,方歌吟時常出去打獵,給既醉帶了許多獵物,既醉只是看了一眼沒說話,心里暗罵這個老東西打獵都不知道放血剝皮,整個送給她,這是賠禮道歉還是給她找活計干
在方歌吟和桑小娥看來,自然是這孩子雖過得拮據,卻難得十分有骨氣。
溫小白第一次過成了外人,她生得美麗,從小到大都是被追捧的,哪怕后來感情波折想要尋死,也自有人為她奔忙,只要她想接近的人,沒有人會不喜歡她。
但自從那日見了既醉,就像是撞了命中的克星,她說什么沒人聽,她做什么沒人看,除了既醉還會刺她幾句,這種無人關注的感覺幾乎要把她逼瘋了。
這日一大清早,溫小白便哭著前來辭行,她不愿回到溫家,也不想去找關七,雷損的勢力又太大,百般路都走不得,只想找個清凈地方安頓下來,了此余生。
若是從前桑小娥定要抱著她安慰了,但被既醉不間門斷地努力挑撥了好幾天,桑小娥看著溫小白的眼神極為冷靜,半晌還笑了一聲。
“那好啊,小白你更喜歡道觀還是尼姑庵不如道觀吧,還能留發。”
溫小白眼中含淚,心中寒涼,許久才顫抖著唇瓣看了方歌吟一眼,哭著說“桑姐姐是真的容不下我了。”
既醉正在燒火,她什么都沒說,極為自然地指使方歌吟道“方大俠,我燒了一鍋開水,勞你去幫我殺個雞,離遠一點殺,我怕嚇到這位溫姨,女人間門的事,讓她們自己說。”
她這幾天表現得都很正常,仿佛被“溫小白雖然插足但她沒有殺人所以不該死”的論調逐漸說服,從殺意變成針對,大約這對夫妻極少遇到像既醉這樣會偽裝的狐貍,一個目下無塵,一個善良觀音,很輕易就被騙過去了。
方歌吟也沒多想,嘆了一口氣,出去捉雞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