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橫,粗魯,不按規章辦事。
他立刻起身朝著大牢的方向去,把上門來叫他的獄卒都拋在了身后。
縣衙大牢里,關在外面的牢房中的犯人看著從面前走過的身影。
這是一道跟牢獄格格不入的鮮紅色彩,對看慣了昏暗光線的他們來說,紅得仿佛要將眼睛都灼燒。
來人身穿皮甲,踩著軍靴,腰間掛著一把劍,烏黑如鴉羽的長發束成利落的高馬尾,颯爽地垂落。
這道似火的身影進入縣衙的大牢,如入無人之境,想要阻攔的人都被她身后的甲士擋住。
她來到了牢房深處,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看著里面雙手雙腳都戴著鐐銬、眼睛不知在看哪個方向發呆的張俊,她開口喚了他一聲“張十將。”
她一說話,聲音就恍若鳳鳴,驅散了這個牢房深處的灰暗跟煙塵。
就連她身后那個專注于觀音畫像的女子都為這聲音抬頭,朝她看了過來。
張俊卻絲毫沒有反應。
他的嘴唇仍然在翕動著,如果仔細看的話,就看得出他這個時候在重復的還是那兩個字。
就在站在門外的人皺起了修長的眉,想要讓人把門打開、親自進去見他的時候,何縣令終于來了。
他一來到這里,看到站在門前看張俊的人,臉上的神色就從怒意變得復雜,然后又轉為了無奈。
守備軍那么多人,怎么來的偏偏是她
或者說,怎么那么多地方可去,這位大小姐怎么偏偏就來了這里
在他走過來的時候,那個代表軍方來撈人的紅衣女子耳朵動了動,調轉目光看到了他。
何縣令來到她面前,還未開口說話,她就用手里拿著的令牌敲了敲牢房的鎖“何大人,開門。”
“小姐,你怎么在這里”
何縣令臉上已經不見先前半點的憤怒。
對著別人,他可以黑臉,但是對著她,他不能。
因為這是他的老上司兼恩師成都太守薛清之女,是名副其實的大小姐。
何縣令說著抬起了一只手,扶住了最近因為缺少睡眠、思考過度而作疼的頭
“我早該知道的,紅衣女俠巴妙音,既有財力召集蜀地游俠,組成一支不錯的隊伍,而且又能讓守備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除了你還能有誰”
紅衣女俠巴妙音,是這一年來在巴蜀聲名鵲起的一個存在。
她收服游俠,四處攻城奪寨,將許多游走在灰暗地帶的寨子都收服了,為她所用。
而憑借她的力量打不下來的,就有當地的廂軍出手剿滅。
反正在她手上投降起碼還能保留寨子的名字,可是如果等到廂軍出手,那他們的寨子就要徹底成為歷史了。
因為她的出現,巴蜀最近太平很多,她去過的地方,曾經占山為王、偶有欺壓百姓的寨子全都改過自新,還有不少直接加入了廂軍,壯大了巴蜀守備軍的力量。
而她沒有去過的,也因為害怕她到來直接把自己滅了,所以最近都夾起尾巴做人,收斂得很。
何縣令不是迂腐的官員,能夠有這樣的力量震懾,讓百姓的生活變得平靜,他便覺得“巴妙音”的存在是件好事,可以接受,不會刻意去針對。
但怎么也沒想到,這個用了她母親的姓氏、化名“巴妙音”的紅衣女俠,會是自己看著長大的薛靈音。
薛靈音聽了他的話,笑了起來。
她帶著英氣的美麗面孔因為這一笑,仿佛將牢房里的陰暗都照亮了。
“可不就是我了”她爽朗地道,“我爹安排的人生我不喜歡,我想出來做一些事,尋找一些人生的真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