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縣令放下了手“所以你就去了你舅舅那里,還用母族的姓給自己起了這么一個名字,現在又要來干涉我太平縣的事”
薛靈音正色“這不是干涉,你們抓了我們的人也有好幾天了,總該給我們一個交代。”
她說著,再次看向仿佛失去了神智的張俊,“你把人關在這里,誰是真兇,你調查清楚了沒有如果沒有的話,就讓我把人帶回去,由我來給你們一個交代。”
“你看他這個樣子,適合被轉移到其他地方去嗎”
何縣令沒有和她爭執,而是反問了一句。
他隨后又道,“我也沒有對他用刑,反而讓人好好照看著他,希望他早日恢復清醒,能夠配合調查。恕我直言,大小姐,其他方面你強過我,但在調查審理案件上,還是我略勝一籌。”
薛靈音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事實,自己確實沒有遺傳到父親在斷案上的天賦。
但要她就這么走,也是不可能的。
她又看了坐在里面的張俊片刻,然后提議道“不然我們打個賭,人先放在你這里,這個案子我們兩邊一起查,你先查到,人就由你來處置,我舅舅那里我會去說,可要是我先查到”
“那我就認輸,而且答應你一個條件。”何縣令毫不猶豫地說道。
薛靈音收回目光,一揚眉毛“成交。”
薛靈音要走了七里村血案的所有信息,準備帶著自己的人,用她的方式去追查。
自她介入前一個多月內,巴蜀混亂四起,像這樣奇詭的案子不止出現了一樁。
太平縣的大牢甚至發生了越獄。
包括張俊在內,他左右兩側跟他對面的那個女人全都被劫走,失去了音訊。
巴東三峽巫峽長,猿鳴三聲淚沾裳。
一艘大船行駛在江上。
春季雨水豐沛,江面水漲船高。
從舊都開往巴蜀的船在這個季節逆流行駛,船速應當非常的慢。
可是這艘出自漕幫的大船行在江面上的速度卻仿佛不受湍急的江流影響。
而且行駛到哪里,哪一段就會風平浪靜,連水下的漩渦、暗礁仿佛都失去了殺傷力。
船頭,陳松意迎風而立。
船身上刻畫的符文減去了很多行進的阻力,又有她小范圍地控制元氣,再加上漕幫船只的改進,在這段行駛的速度幾乎是以前的幾倍。
他們是在舊都跟大部隊分別的。
游天、風珉還有大部分的天罡衛,跟負責押送糧草和新打造的農具、兵器的水師將領一起,走另一個方向去邊關,她跟厲王則轉坐了漕幫的船前往巴蜀。
春天水急,入蜀又是逆流,為了縮短時間,陳松意不得不采取了一些手段。
沿途這樣操控元氣改變環境對她來說不算什么,在離開京城的時候,她散入大陣的氣運都已經重新歸于身上。
現在她身上的氣運怎么算也有之前大齊的四分之一。
因為一路走來都沒有風雨,所以她日常大部分時間都是待在船頭,看著沿途的江景。
她心中迫切地想要快點抵達風雷寨,可是又希望不要那么快。
這是近鄉情怯,但又跟回江南的時候不同,畢竟這一次她要去見的是第二世的家人,而這一世的她對他們來說是完全的陌生人。
還有師父,最重要的是師父。
她冒用他的名字做了那么多的事,很怕真正見到的時候會被師父斥責。
而且小師叔又為了先去攻破那個毒城,所以先行去了邊關,不能給她投桃報李,向師父力爭說“她就是你的徒弟師兄你是不是失憶了”。
所以,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