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耀進去的時候,皇帝正在批改奏章。
他聽到動靜抬頭,沈玉耀才發現,才幾天沒見,皇帝的鬢角就生出白發來了。
看來這次設局,他也耗費了不少腦力,好在看上去精神頭還不錯,沒有到熬的油盡燈枯的地步。
“女兒見過父皇,父皇,夜已深了,明日還要上早朝,應當早些歇息的。”
沈玉耀向皇帝行了一禮,隨后自然的說出關心的話語。
好像她今天晚上過來,就是為了關心幾句老父親。
老父親聞言,心底升起幾分暖意,沈崇眼見有些花了,在燈光下看不清女兒的模樣,他招招手,讓沈玉耀到跟前來。
沈玉耀走過去,余光正好看見攤在桌子上的奏折。
只是一眼,沈玉耀就知道那是在說什么了,全篇都在說敬王的惡行,開頭就是認為敬王其心可誅,想要請皇帝將敬王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不過沈玉耀的目光沒有在上面絲毫的停留,好像完全沒看見似的。
“父皇,母妃很擔心您,叫女兒過來看看。”
確實是曲貴妃的人過來求見,沈崇想到心愛的女人,再看看他們共同的女兒,心中因為太子皇后而起的煩躁都消去三分。
“朕知道,你與你母妃都是好的,在這后宮,只有你母妃是真心的將朕視作夫君,也只有你,才是真心將朕看做父親。”
沈崇伸手摸了摸沈玉耀的頭發,略有些混濁的眼珠里,滿是慈愛。
“父皇,妻子仰慕丈夫,兒女敬愛父親,這都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自然也都是發自真心之情。”
沈玉耀知道沈崇喜歡聽什么,說的話完全符合沈崇的想法。
至于她本人贊不贊同呵,這世上哪兒有那么多理所應當,人與人之間,遇見真心,那是幸運。
“你啊,太善良單純。你母妃之前曾說過,最擔心的就是你,你被她養的太過不諳世事,日后有人欺負你,可怎么辦呢”
沈崇和太后不愧是親母子,問出來的話都那么像。
“有父皇在,女兒不會受欺負的,而且還有太子哥哥呢。”
沈玉耀一提太子,沈崇臉上的笑立刻僵硬,收起了幾分。
不過他不愿意將心中的怒火沖著女兒發出,于是放下手,略有些生硬的轉移話題。
“你去看過你母后,她身體如何了”
鳳儀宮發生的事情果然瞞不住沈崇,所以他是真的想與皇后撕破臉,一點兒面子都不給皇后太子了。
沈玉耀想,這種態度,一定是已經找到了確鑿的證據,那些證據讓皇帝下定決心,這次要對付太子黨。
“母后的狀況不太好,父皇,母后她很想見見太醫說,這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沈玉耀沒有提到“太子”二字,讓沈崇的情緒稍微好了點。
人的情緒是很神奇的,有些特殊的字眼,就像是憤怒的開關,如果聽不到,心中的氣就會消下去很多。
沈崇疲憊的微微合眼,沈玉耀上前,伸手為沈崇輕輕的揉額頭。
“嘶”皇帝被疼痛弄得一下子清醒了,不過按摩的時候,手確實重一點更舒服,“聽說你最近一直在習武,沒想到武功沒多少長進,手勁大了不少。”
沈玉耀有些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她都已經這么小力氣了,還大呢
想想她吃飯的時候把瓷碗捏成碎末,力氣確實是太大了,如果是人的腦袋,怕是能直接捏爆了。
太血腥了,況且殺了皇帝,目前沒有任何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