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葦縣這邊本就是一個暫時的落腳點。
但是自從那些官員到這邊后,來往的商旅一下子就多了起來,畢竟造船廠不是一兩個人,而是一群人,他們平日里的吃穿,都有需要吧
朝廷又不可能像供給軍隊一樣供給那些人的吃喝,商人有利益自然會往這邊來,才三四個月,造船廠附近便已經有了較為繁華的地段。
真要是走了,那些商人的稅往哪兒交再說了,商人一個都沒了,土匪們都要沒吃的了。
“用讀書人的話說,那位縣令就是在殺雞取暖。”
“殺雞取卵。”沈玉耀小小糾正了一下這個讀音,邢三娘跟她打著哈哈,說起了一些輕松簡單的話題,沈玉耀也沒有再問。
吃完飯,沈玉耀在屋里短暫的落腳,明天一早,邢三娘會派莊子里的人去送她,而她只需要支付邢三娘一部分錢財即可。
比在城里雇傭鏢局要便宜多了。
沈玉耀來到這個世界后,還是第一次躺在如此簡陋的木床上,床的材料一般,造型更是簡單,與皇宮的大床相比,簡直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蓋的被子也單薄,三月初的天氣還有些冷,于三為沈玉耀升起了一個火盆,烤烤火。
“把窗戶閃開個縫,莫要悶著了。”沈玉耀坐在床邊,伸手烤火,火苗在她眼底跳動。
窗戶推開,窗外是格外寂靜的村落。
也就只有在這種小村子里,晚上才會這樣的安靜,若是在皇宮,此刻有可能沈玉耀還在跟皇帝熬夜批奏折呢。
“太女,明日到造船廠后,要怎么辦”
造船廠里可沒有沈玉耀說的什么叔父。
“負責造船廠的人,是工部侍郎朗滬寧對吧”
“正是此人。”
朗滬寧寒門出身,官途和石炳生相似,都是個人能力很強,身后沒什么背景的純臣。
“我記得他前些年間,曾主持過左州的水壩修建,他主持修建的水壩,是左州洪災時,唯一一座沒被沖垮的大壩。你說這樣的人,他會被一地縣令拿出來的金銀海貨蠱惑嗎”
左州的洪災讓不少工部官員被問責,連工部尚書都被擼下去了,結果朗滬寧不光沒有被降職,他反倒升官了
和現在那位工部尚書不同,那位工部尚書升官是因為工部需要一個尚書,他本人資格足夠,純靠資歷熬上去的。
朗滬寧升官,那是因為人家實力過硬。
但要說朗滬寧會不會被錢財腐蝕,于三也不敢直接下定義。
經過這么幾個月,沈玉耀的手下已經遍布京城附近,現在沈玉耀想要知道什么天下大事,都能瞬息之間通曉,可要具體到一個人的性情如何,就需要去查一查了,目前情報組織的功能還沒有如此強大。
“人心易變,或許會。”于三給出一個萬金油答案。
沈玉耀笑道“確實,但邢三娘跟我說話時,說一半留一半,還將造船廠的事情,全都推在了蘆葦縣縣令頭上,她的話可信度不高,要選擇著聽。朗滬寧我還是傾向于他沒有太大問題,明日去造船廠,就說他是我的叔父吧。”
“那真是他的榮幸了。”
當太女的叔父,朗滬寧有點兒幸運。
朗滬寧覺得這是他的不幸。
他為官二十載,是當年皇帝登基時,開恩科的狀元。
這么多年官場浮沉,他自認已經懂得了官場上大大小小的規則,當初造船廠的提議被彼時的玉陽公主提出時,他就覺得這是一個吃力不討好的任務。
他想躲,可他實在是躲不掉啊
工部尚書肯定不能親自出馬,左侍郎又非常狡猾的先將新港給搶走了,他這個右侍郎,是又有能力又有空閑,重任不交給他,能交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