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來蘆葦縣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事兒不太好辦。
他來到蘆葦縣的第一眼,就覺得這地方可真窮啊,聽說之前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漁村,升為縣后,除了名頭外,沒有任何變化。
在這種地方,讓他們造個合格的造船廠就需要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他和其他京城來的匠人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最主要的是住哪兒啊
總不能跟那些衣不蔽體的漁民住一起,霸占他們的小床吧
朗滬寧自認不是個多好的官,但他沒辦法那么不做人。
于是他和他其他人,兜兜轉轉住到了豪紳丁家。
這個豪紳是祖上榮譽,與朗滬寧所在的朗家差不多,不過朗家再落魄,那也能算得上是寒門,丁家落魄后,還不如個普通農民。
商籍一入,稅都比旁人要多三成。
好在丁家還有點兒底子,蘆葦縣上最大最好的房子,就是他家的,那是個實打實的三進大院,京城里能住這么大院子的人,非得四品官以上了。
一開始朗滬寧也覺得丁家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祖上的余德,可沒想到啊,他是越住越心驚,這哪兒是祖上余德,分明是有人在私底下大肆斂財
如果是普通人便也罷了,結果在背后,是他惹不起的人朗滬寧哪兒還敢接著查,趕緊及時止住。
因為發現了不該發現的,朗滬寧一度以為自己回不去京城了。
好在皇帝催得緊,造船廠建造完工的很快,他逃離了丁家住進了有重重護衛把守的造船廠。
但是他畢竟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每天活的心驚膽戰,就怕自己哪天突然命沒了,丁家送來的金銀吃喝,他是一點兒都不敢碰,能退的就退回去,不能退的,就分給要錢不要命的人。
在這種高度緊張下,他在造船廠過了個年,同時在他個人的努力下,終于搞定了大體框架。
沒錯,他個人的努力。
誰能想到啊,從京城以及附近召集而來的這些會造船的工匠,大部分是來混飯的學徒,有幾個會造大船的,還都姓丁
對,丁家的丁。
據說曾經是丁家養的工匠,他一聽就知道造船的事要懸,要不是他非常努力的自學,明年能不能弄出大體框架都是個問題。
他不著急,皇帝不行啊,到時候工程遲遲無法推進,皇帝要的是他的腦袋
真的是前有狼來后有虎,在造船廠的每一天,朗滬寧都生活在即將失去生命的陰影之中。
直到平靜的一天早上,有護衛來告訴他,他侄女從京城過來找他了。
侄女,他哪來的侄女
朗滬寧下意識的想要說,但是一想到這些護衛也不一定是他的人,他裝作熱情的問道“當真是本官哪個侄女”
“她自說父親姓曲,她是曲家七小姐,大人姓朗,您的侄女怎么自說姓曲啊”
護衛也是京城人,不隸屬于禁軍而是屬于地方府兵,他對朗滬寧的家庭狀況還是挺熟悉的,甚至也知道京城曲家沒有一個七小姐。
曲家就剩下一個曲小將軍了。
朗滬寧一聽這個名字,就知道是誰了
蒼天啊大地啊終于有人來救他了
此刻,這個奔四就已經頭發稀疏到有些戴不了發冠的工部侍郎,差點兒沒哭出來,他可算是等到了救星
“我有個弟弟入贅曲家了,快快快,快帶我去見我的好侄女。”
護衛那一瞬間看朗滬寧的眼神都變了,怪不得大人年紀輕輕能身居要職,原來是因為家里有人去巴結曲家了。
曲家出了個皇后,曲皇后還有太女,眼見曲家就要飛黃騰達,到時候和曲家有關系的朗滬寧,定然也有大好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