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沒有用。
楊可卿簡單洗漱過后,往劉夫人在的院落走,還沒到門口,就聽到了劉夫人謾罵的聲音。
細數過往的事情,然后罵一句楊可卿就是個沒有心的孽障,她這輩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沒有在楊可卿剛出生的時候,掐死這個小畜生。
素雪聽著那些惡毒的話語,都覺得難受,她頻頻皺眉,看向楊可卿,希望楊可卿能趕緊離開。
但是楊可卿就像往常一樣,靜靜地站在門外,聽著里頭那個女人撕心裂肺的叫罵。
為什么劉夫人要那么恨她
她明明從小就很聽劉夫人的話,從來沒有像舅舅一樣,趴在劉夫人的身上吸血,也沒有像父親一樣,對劉夫人冷漠至極,更沒有像兄長一樣,對親生母親態度冷淡,猶如陌路人。
父親總說劉夫人眼中只有那個弟弟,若不是看在劉夫人為他誕下一雙兒女的份上,他肯定要休了她,讓她滾回她心心念念的弟弟身邊,看看劉家人愿不愿意贍養她。
而兄長則認為在母親心中,那些表兄表弟更為重要,因此對母親心灰意冷。
她則覺得,母親的愛雖然不明顯,但一直都有,母親是愛她的。
可是現在她突然明白,母親對她的好,究竟是因為她是母親的女兒,還是因為她是楊家的女兒
恐怕是后者吧。
因為知道以后她嫁人,能嫁到一戶高門,所以才會愿意對她笑,教導她如何做一個合格的高門貴女。
那些幾乎苛刻的要求,原本楊可卿覺得是母親對她寄予厚望,才會對她比對別人更加嚴厲。
但是現在看來,那些嚴厲分明全是私心。
被他人嘲笑出身小門小戶,所以想要教出一個真正的高門貴女,知道尋常女子不可能入皇家的眼,所以為她造勢,替她揚名。
楊可卿覺得可笑,虧她自詡將世事看的清楚明白,卻不知她從來都只是俗世一庸人。
是再平凡不過的一個女兒。
她同樣會被情感左右,同樣會自欺欺人。
“小姐,天冷,小心著涼。”
倒春寒還沒過去,合川夜里的風比京城還要涼些。
“素雪,你說女兒又該如何回報父母的生育之恩,難道,要剝皮削骨,方能償還”
“小姐您可千萬別想傻事啊,您為太女殿下辦事,只要熬過這段日子,日后風光無限”
素雪聽出楊可卿那些灰心喪氣的想法,趕忙勸說。
楊可卿愣了一下,隨后點點頭,“你說的對,我還有更多事情要做,但這份生育之恩,我不得不報。”
隨后她掏出一把匕首。
那是太女賜給她護身用的匕首,鋒利的很,碰一下刀刃,就會被劃傷。
素雪被嚇得一身汗,瞪大眼睛看著楊可卿。
楊可卿拔下頭上發釵,黑發披散,隨后一道寒光閃過,縷縷青絲落下。
斷發如斷頭,以此還父母。
楊可卿低頭看著地面,寒涼如水的地面上鋪了深深淺淺的一層,風吹過,有發絲飛起,落入一旁,混入草泥之中。
“命人打掃起來,送給夫人,讓她從今日起,便當她的女兒,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