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大人快請坐吧,我還有正事要與公孫大人說呢。”他佯裝正經地再次指著身邊的空位,與他示意。
而公孫云平本來是真的想坐的,但在聽到所謂正事之后,忽然又渾身跟繃緊了的弦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他想起適才進屋時這位九皇子說的話
“恕臣冒昧,臣想知道,九皇子是何時與我家仆人有所聯系的”
“公孫大人難道想不到”李懷敘訝異,“我以為公孫大人隨我的護衛進來,早該想到這一層才是。”
公孫云平失笑“臣不知。”
“這仔細說來,還得歸功于公孫大人的好女兒,也就是我未來的姨妹。”李懷敘遂認真為他解答。
“前幾日我出城游玩,日落才歸,途徑這濟寧寺,便想上山為母妃求一柱香,順道住上一晚,不想,卻碰見了我命中注定的妻子,也就是公孫大人府上的二小姐,公孫遙。
我見她一個姑娘家,夜半只身帶著一個丫鬟上山,怪可憐的,翌日清晨,天又愈寒,便實在看不過去,托寺中住持為她送了一件大氅,好助她回家。
本也就是這么一樁善舉,不想,二小姐命人將大氅送還于我的那日傍晚,竟為我招來了一位探聽之徒”
原來,趙氏和公孫玉珍不止一次派過人去往濟寧寺,一開始只是在知道那件大氅屬于一個男人之后,叫人繼續遠遠地盯著,后來便越發變本加厲,開始想要探聽那個男人的底細,知道他究竟是哪家的花花公子。
就在探聽途中,那個下人被為期給發現了。
他們將計就計,用刀架在了那個下人的脖子上,要他為他們辦事。
此后幾日,下人便將自己從寺廟中發現的,源源不斷關于那個男人的消息,全都告訴了趙氏與公孫玉珍。
而那些消息,全都是李懷敘事先編造好,要他一字一句背下來的。
他說他是個家道中落的舉子,家里祖宅被官府查封,無處可去,這才借住在濟寧寺,身上那件大氅是他渾身上下唯一值錢的寶貝,是他自己曾在山上狩獵,抓到一窩白狐命人精心縫制而成。
他還說,他有個紅顏知己,是個與他一樣,幼年喪母之人,心中苦悶之時,唯有她時而上山,與他談天說地,燭火不眠,才解片刻閑愁。
他最后說,他與她相約下一次見面,是臘月二十。
那是公孫遙生母的忌日,是他特地找住持問來的。
趙氏與公孫玉珍便就這樣上了鉤,以為那寺廟里的情夫真是個家道中落的窮舉子,還以為公孫遙在臘月二十這日真要上山與他相會,是以便將此事事無巨細,告訴了公孫云平。
公孫云平今日名義上是陪著女兒來祭拜生母,實則卻是在趙氏母女的言說下,想要親自來捉女兒的奸。
不對,用他的話講,該是早早地制止她的錯誤,將她帶回到正道上。
“公孫大人的好夫人和好女兒,素來與我那未過門的妻子不和,我說的沒錯吧”
李懷敘又勾起他帶著淺淺梨渦的嘴角。
“不和便不和,本就不是一個娘胎里出來的,不和也屬常理。”他反問過后,又狀似深明大義道。
“只是我不明白,公孫大人身為二小姐的生身父親,為何也不相信自己的女兒呢但凡你愿意在今日出手之前親自上山觀察一番,就知道我這幾日在山間,住的向來是最好的那間禪房,平時除了天家,幾乎無人敢住。就這,還叫家道中落嗎”
鏗鏘有力的回聲,敲擊在禪房空曠的地面上。
公孫云平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不知該如何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