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老天爺在玩兒她。
自己百般不愿意嫁的人,最后卻是被自己救了下來,這種緣分天定的橋段,著實可笑。
她心不在焉,又瞧見公孫云平望著自己愧對的神情。
他是在數落完這紈绔之后,又意識到自己究竟有多對不起她了吧
公孫遙安靜垂眸,不愿再看到這惺惺作態的一幕,借口自己乏累,先行回了小院。
接下來是幾日連綿的陰雨,上元燈會被取消,長安城的宵禁也隨之回歸。
公孫遙在家中,日復一日地學著她的宮中禮儀,卻從未有過用武之地。
直至這日,天終于放晴,宮里突然派人送來消息,說是淑妃娘娘想見她。
丑媳婦總歸要見公婆。公孫遙在收到宮中正式賜婚的圣旨時,便做好了此等覺悟。
既然躲不掉,那就一切都照尋常來便是了。
于是,她便被老嬤嬤摁在銅鏡前,開始了進宮前長達整整一個時辰的折磨,一堆人圍著她,金銀玉飾,胭脂水粉,一樣都不敢馬虎。
眼瞧著鏡中人在慢慢蛻變,原本清麗的臉龐,因為一層層胭脂水粉,變得愈加白凈無瑕;披散的發髻全部梳整齊,盤在腦后,簪上的戴上的,盡是她平日里舍都不舍得拿出來的東西;手腕上還被塞了一只成色極好的羊脂玉鐲子公孫遙終于忍不住小聲嘀咕“會不會太過了”
“哪里過了。”老嬤嬤耐心道,“姑娘雖天生麗質,但這進宮就得照宮里的規矩來,姑娘如今尚未與九皇子成親,就還是公孫家的小姐,一切也不過是照小姐的禮制來。”
“那這做了皇子妃還了得”公孫遙不禁咋舌。
“皇子妃算什么。”老嬤嬤噙了笑,“九皇子是陛下的孩子,封王是遲早的事,姑娘福氣大著呢,日后必定是要做王妃的人。”
這話公孫遙便不敢茍同了。
尋常得力能干的皇子,在弱冠后便可受封親王,有自己的一番作為,但她那個不成器的未婚夫婿,聽聞去年便已弱冠,至今還是只有一個皇子的名頭,等他能掙到王位,公孫遙覺得不如指望自己能登天。
待一切整理完畢,她終于正式坐上了去往皇宮的馬車。
皇宮路遙,宮墻高挑,公孫遙自宮門外下車,便只能一路步行。
“我說,前頭的公孫小姐,等等我啊”
聽見身后有人在喚自己,她忽而站定腳步。
來人聲色開朗,興奮且活潑,不必多想,便已經主動與那日她在酒樓中聽見過的渾說重疊。
公孫遙想,她其實并不是很想等這個人,更加不想為他回頭。
一瞬間,她將嬤嬤交與自己的規矩全然拋諸腦后,在狹長的宮道上,加緊了步伐。
可那抹高大又輕快的身影追上她,不過瞬息之間的事。
李懷敘攔住她的去路,于難得的晴空下背著燦爛又囂張的烈陽,問“我是吃人的老虎嗎你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