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瓊露出一抹淺笑,“嬤嬤放心,此事絕不會連累你。”
“告訴東苑,這信乃是姚宣辭的發妻親筆所書。”她語氣稍稍加重,“更是溫氏肺腑之言。”
世子妃是想趕走那鄭二姑娘龐嬤嬤遲疑地接過,“那老奴尋個合適機會送去。”
溫瓊看她還有幾分猶豫,正欲在安撫幾句給個定心丸,聽見外頭傳來幾許動靜。
該是姚宣辭回來了。
龐嬤嬤忙將信封收進袖中,離開時簡短道,“東苑今日晌午來找了老奴,想要些藥渣。”
“老奴借口推辭掉了,世子妃近日且小心些。”
東苑直言要藥渣,便讓龐嬤嬤察覺到世子換的新藥方或許藏了點秘密。
世子囑咐她親自熬制,龐嬤嬤更不可能輕易給出。
溫瓊微驚,那位鄭二姑娘這么快就察覺到了
隨即她冷靜下來,此事早晚會泄露出去,被當做軟肋拿捏,自是不行。
若姚宣辭表明態度,那就不一樣了。
龐嬤嬤從廂房出來,便見一襲墨底繡金羽袍的世子爺走入庭院。
他穿著墨袍本就顯得氣勢強盛冷冽,此時緊抿著唇,劍眉緊皺著,如劍砥鋒芒般凌厲,周身散發著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世子爺明顯心情極差,龐嬤嬤小心避遠了些,恭順道,“世子。”
姚宣辭漠然頷首,邁著長腿踩上臺階,映在地上的那抹纖細微弱的影子動了下,他抬起眼,望見那一道立于燈火下的窈窕倩影。
那雙深邃的鳳眸里掠過一道復雜的幽色。
自從那日磕到頭,只夢到過一次的那座分外孤寂冷清的清瑜院,開始夜夜出現在他夢中。
寒雪簌簌,溫氏倚坐在窗邊望著庭院,目光卻透過了漫天飛舞的大雪,隔著虛空與他相視。
那雙漂亮的琥珀眸眼中過于平靜,仿若是絢爛煙花在夜空中綻放消失后的那一刻,黑漆漆的,一片死寂。
可他只看到了死寂之下那一抹哀戚。
這個夢糾纏著他,像是一道荒唐的謎語,在無聲預示著未來將要什么。
但讓姚宣辭心煩意亂的不是夢,是溫氏望向他的眼神。
他明知自己并不在意,腦子卻不聽話的將這一幕深深刻印下來,甚至清晰記得溫瓊與他對視那一瞬間,淺淺揚起的一抹笑。
轉瞬即逝的破碎,像是掙扎后無力的惆悵與釋然,眼睛卻流露出濃烈的不甘。
那時的她經歷了什么
被青年無聲盯了太久,溫瓊忍不住忐忑,“為何這般看我”
莫不是侯府還有他留下的暗衛,他又早早知曉阿慎去醫堂證實了
她想著方才之念,一鼓足氣朝著他走去,姚宣辭卻下意識的后退開。
“回程一路不順,我身上沾了血。”
溫瓊抿著唇,直言,“你動了我的繡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