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棠你沒事”朱母大喜道。
“木棠”輕笑抱拳,“青州誠縣縣尉花一棠,見過朱嬸子。”
亥正三刻,滎澤坊。
裘老八剛跟賢德莊的一幫家伙吵了一架,氣得夠嗆,一路罵罵咧咧往家走。
“無憑無證的,就說人家方小娘子是殺人兇手,你們親眼看到方小娘子殺人了人家縣衙的朱主簿還什么都沒說呢,你們這幫狗屎蛋算什么東西,憑什么就定了方小娘子的罪方小娘子是什么人,我還能不清楚那可是我裘老八的救命恩人豈會隨隨便便無緣無故殺人”
裘老八越說越氣,一雙大腳丫子剁得地面咚咚作響,身前的影子震得晃了三晃。
突然,裘老八停住了腳步。
他看到了兩道影子,一道是他的,還有一道,毫無預兆出現在身后,仿若鬼影一般
夜風呼呼作響,寒意徹骨,裘老八吞了吞口水,心里默念三遍龍神保佑,旋身揮舞狼牙棒就砸,“啊呔看招”
狼牙棒停在了半空,沒砸下去。
裘老八的手肘被一只手輕飄飄的握住了。
林隨安搖頭嘆氣,“還是沒什么長進啊,裘老八。”
裘老八的狼牙棒“哐當”掉在了地上,差點砸了自己的腳。
“方、方娘子你沒事你果然沒事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功夫這么好,裘鴻那幫棒槌肯定抓不住你”
林隨安靜靜看著裘老八半晌,但見裘老八眸光坦蕩,沒有半分回避和猶疑,心中不禁有些感動,正色道,“你之前說,救命之恩,愿以命相報,這話還算數嗎”
裘老八神色一凜,拍了拍胸口,“我裘老八說話算話,八匹馬都追不回來”
林隨安笑了。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煞是好看。裘老八有些心神蕩漾,突然想起之前自己說的話,暗戳戳地想
其實,以身相許也挺好的
凌芝顏坐在大理寺案牘堂里,手里有一搭沒一搭翻著卷宗,眼睛卻看著堂外墻角邊一叢黃色的野花,不知名字,嫩黃色的花瓣在風里孤單地搖擺著。
自從林娘子和花一棠離開后,東都便是海晏河清,萬事太平,京兆府和大理寺的衙吏和不良人百無聊賴,日日巡街,時時警戒,一來二去將城里小偷小摸的賊偷都抓光了,只能靠抓虱子打發時間。
大理寺卿陳宴凡高興地不得了,每日一過午時就不見了人影,據說是尋了個新醫館治療脫發,將大理寺雜物都扔給了大理寺少卿張淮。
凌芝顏閑的渾身發酸,將案牘堂里未結的舊案懸案奇案無頭案看了好幾遍,尤其是手里這份青州誠縣縣志,幾乎能倒背如流。
比如誠縣地理和氣象志的這一段,甚是令人在意。
誠縣地勢與眾不同,臨湖靠山,山重籠氣,湖寬近海。
誠地經年多雨,四月尤濕,連雨天潮后,遇天晴云闊之日,湖天一色,堪見凌空奇景,勝蓬萊幻境,以此為典,誠縣坊亦有以蓬萊名之。
奇景之狀,年皆有,日有不定,間或不遠,前后差距,二十日內。古有能者,觀星辰,通天象,可預奇景之時。
“奇景奇景”凌芝顏目光隨著流云飛向了遙遠的天空,“莫非這就是”
“凌公凌公凌公有信來了”明風抓著一只信鴿跑了進來,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明庶驚得一個激靈閃了腰,疼得呲牙裂嘴。
凌芝顏無奈,“明風,我說了多少遍了,做事戒急戒躁”
“是花四郎送來的信”
“什么”凌芝顏拍案而起,搶過信鴿,一把揪下信鴿爪上的信筒,盡職盡責的信鴿被毛毛躁躁的大理寺司直抓掉了三根羽毛,咕咕咕哭著飛走了。
明風“”
明庶揉了揉眼皮,“花四郎找凌公何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