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知了林隨安的真正身份后,對這位救命恩人愈發佩服崇敬,只要是林娘子說的,都是對的,就算說狗屎是香的,也沒問題。
可是走著走著,裘老八就覺得不太對了,林隨安竟是沿著他們原來上工的舊路入了偏院,進了廚房,繞著那十個大水缸轉悠。
裘老八略一思索就明白了,頓時感動得熱淚盈眶林娘子這是帶他故地重游,憶苦思甜啊
可沒等眼淚流下來,林隨安突然雙手握住缸口,呼一下將一人高的大水缸舉了起來。
裘老八的下巴砸到了地上,想幫忙又無從插手,只能口頭鼓勁兒道“林娘子你悠著點,別閃了腰。”
林隨安舉著水缸搖了搖,沒什么發現,將水缸穩穩放到一邊,呼一下舉起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將十口大水缸都挪到了外圍,繞著水缸壓在地上的印子繞圈。
裘老八不明所以,也跟在后面繞圈,繞了三四遍,林隨安蹲下身,掃了掃地上的浮土道,“裘老八,從這兒往下挖。”
裘老八這才明白帶他來的緣由,原來是看中了他的狼牙棒挖土順手,立即精神大震,掄開膀子加油干,不消片刻就掘地三尺,然后,挖不下去了。
地下,出現了一塊堅硬的石板。
林隨安探手摸了摸,不出所料,還是茶花浮雕機關,按順序按下花瓣,石板咔噠噠移到了一邊,顯出黑黝黝的密道來。
“裘老八,你在外面守著,我進去看看。”林隨安掏出夜明珠囑咐道。
裘老八目瞪口呆點頭,也不知是被機關嚇得還是被夜明珠震撼了。
這條密道比裘老莊主茶室下的密道淺了許多,距離地面只有五六尺距離,與之前密道縝密精細的風格不同,工藝很是粗糙,像是臨時緊急開鑿搭建的,林隨安走著走著,聞到了一股臭味兒,像是動物的糞便和腐爛的植物堆積發酵后的氣味,難聞至極,令人作嘔。
幸虧林隨安早有準備,掏出木夏特制的熏香面巾掛在臉上,呼吸這才順暢了幾分。
很快,密道到了盡頭,又是一塊石板,林隨安從上到下摸了一圈,竟是沒有發現任何機關,正納悶時,石板后傳來了聲音,咚、咚、咚,像是有什么活物在撞擊。
林隨安貼著石板聽了聽,敲擊的節奏沒什么規律,不知道對面是人還是動物,想了想,也敲了兩下。
石板內的動靜突然停了,緊接著,敲擊的速度變快了,似乎在急迫地傳達什么。
林隨安明白了,這里面是人,忙提聲喝道,“退后”
敲擊聲停了,林隨安又等了一會兒,確定敲擊聲沒有再次響起,抽出千凈反手撩出一刀,碧綠的刀光在石壁上劃出一道驚電,石板裂開,林隨安又喊了一句“退后”,一掌拍開,石壁轟然倒下,砸出大股煙塵,惡臭鋪天蓋地涌出,徹底蓋住了蒙面巾上的香味,林隨安差點吐了,捂著口鼻飛快退后幾步。
煙塵漸漸散去,石壁里面是一間石室,不,與其說是石室,不如說是一間石獄,幾縷微弱的光線從高高的石壁空隙間落下,地面上黏黏糊糊的東西散發著難以言喻的惡臭,林隨安只看了一眼,忙移開了視線,不敢細想。
一道人影坐在唯一一小塊還算干爽的地面上,身形佝僂,虛弱得連呼吸都微不可聞。
林隨安舉著夜明珠上前,那人似是感受到了夜明珠的光,緩緩抬起了頭,林隨安一個激靈,倒退半步。
夜明珠的幽光下,映出了一張臉,白發蓬亂,五官臟污,皺紋滿面,老淚縱橫,竟是和裘老莊主有七分相似。
林隨安大驚“閣下莫非是誠縣縣令裘良”
那人身體劇烈顫抖起來,點了一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