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隨安恍然大悟原來這三天時間花一棠都在忙這些,難怪日日見不到人。
花一棠展開扇子搖了兩下,衙獄內燭光搖曳,笑臉愈發明艷動人,“當然,這其勞最大的,當屬玄明觀主的師弟玄清道長,許多隱秘的路線和店鋪,都是玄清道長的呢。”
玄明身體劇烈一顫,臉色倏然變得慘白,“玄清師弟,他還活著我師弟在哪”
花一棠打了個響指,李尼里壓著一個年輕道士踉踉蹌蹌走進來,撲通跪在了花一棠面前,全身劇烈發抖。
玄明側著身子,一點一點觀察著道士的臉,眼中泛起了淚花,“師弟”
年輕道士抬起頭,長臉,寬額頭,瘦得幾乎脫相,淚流滿面,“師兄,沒想到師弟還有活著見到你的一天啊師兄,是我對不起你可是師弟我怕死啊,我是真的怕死啊”
“是師兄拖累了你,都是師兄沒有照顧好你”玄明痛哭流涕,雙手緊張摩挲著玄清的胳膊,“你怎么瘦成這樣了你是怎么在云中月手里活下來的”
“我、我”玄清的眼淚流到嘴邊,突然,嘴角勾起,整張臉瞬間換了個狡黠的表情,噗一聲笑了,“因為我就是云中月啊。”
玄明如遭雷擊,頓時傻了。
花一棠爆出了驚天動地的笑聲。
“花一棠你個禽獸不如的東西”玄明瘋狂掙扎,兩個不良人制不住他,又有兩個不良人跑過去,四人合力將玄明壓在了地上,玄明的喝罵聲和花一棠的笑聲響徹整座衙獄。
朱達常下巴掉了,林隨安挑眉,和凌芝顏和對視一眼,心道這紈绔又作什么妖
花一棠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緋紅的眼尾高高挑起,有種說不出的妖冶,“我不過是開個小玩笑,怎就禽獸不如了”
玄明“我要殺了你”
花一棠笑聲倏然一收,拍案而起,“你以龍神之名欺騙誠縣百姓,逼他們供奉龍神散盡家財之時,是不是禽獸不如你毒害誠縣百姓,害他們身染怪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時,是不是禽獸不如你將符水販賣至唐國各地,坑害無辜百姓之時,是不是禽獸不如如今罪行敗露,仍執迷不悟不知悔改,是不是禽獸不如”
玄明鼻涕眼淚糊了滿臉,全身筋肉痙攣發顫,“住口住口”
花一棠喉結滾動幾下,揮了揮手,兩個不良人抬著一個擔架走進來,擔架上躺著一個人,一襲白衣,面色慘白,長臉寬額頭,瘦得脫了像,和云中月假扮的玄清一模一樣,呼吸微弱得幾不可聞。
輪番打擊之下,玄明全身幾乎虛脫,不可置信爬上前,手在玄清臉上摩挲片刻,又抬頭瞪著云中月,“這個也是假的是不是”
云中月頂著玄清的臉,蹲在真玄清身邊,幽幽嘆了口氣,“你難道就不奇怪嗎,龍神觀那么多弟子,為何我偏偏假扮他不僅僅因為他是你最倚重的師弟,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最蠢,也最相信你。”
玄明“什么”
“我跟蹤了他三個月,他對你這位師兄的話深信不疑,你說符水能延年益壽,他就趁著每次取符水的時候,偷偷喝一口,幻想著有一日能羽化成仙。”云中月搖了搖頭,“最后變成了一個只能喘氣的活死人,當然對我來說,這樣反而方便,至少不需要我親自動手了。”
玄明身形劇震,軟軟癱在了地上,空洞的雙眼流下淚來,仿若整個身體都被掏空了。
衙獄內靜了下來,良久,花一棠幽幽的嗓音響起,“他中的是符水之毒,普天之下,唯有百花露能救他一命。”
玄明顫抖著抬起頭,已然崩潰,“花一棠,如今你什么都知道了,還想干什么”
花一棠從木箱里取出第三卷軸書,藍封黑章,名字僅有一個字“凈”,問道“我想知道,這卷軸書是哪來的”
看到軸書的一瞬間,玄明瞳孔劇烈一縮,臉上掠過難以抑制的恐懼之色。
林隨安之前不曾見過這卷軸書,但看到封皮上的“凈”字,心臟沒由來的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