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芝顏啪一聲放下筆,滿臉“這狗逼筆錄實在寫不下去”的郁悶表情。
林隨安聽得津津有味,云中月還捧場追問,“查出來什么了嗎”
花一棠一敲扇子,“哎呦喂絕了諸位猜這么著,裘門主身上竟是半點符水的毒都沒有呢。”
眾人“哦”
凌芝顏又提起了筆。
“于是乎,花某就產生了一個推測,裘門主是不是早就知道符水有毒,所以早早轉移了父母妻兒和妾室,留下的妾室因為喝過符水,身有殘毒,自然不能有孕,而他自己更是獨善其身,半點符水都不沾。”
花一棠又晃悠晃悠站起身,“此事裘門主做的不厚道啊。明明知道符水有毒,居然還幫玄明助紂為虐,戕害族人,啊呀,花某向來心里藏不住事兒,若是一個不小心將此事透露出去嘖嘖,也不知民風淳樸的誠縣百姓會不會去廣都城追殺裘門主的家人呢”
裘鴻眼皮抖了抖,閉上了眼睛,“花四郎,我裘鴻自知罪孽深重,但這都是我一人所為,莫要連累我的家人。”
花一棠滴溜溜一轉,“哦沒想到裘門主居然是個敢作敢當的錚錚漢子呢”
裘鴻睜開眼,冷冷盯著花一棠,“花家四郎,你生在揚都花氏,自小錦衣玉食,又如何能知道窮的滋味我承認,我早就知道符水有問題,但我又能如何誠縣太窮了,窮得根本活不下去我身為裘氏家主,必須要為我的族人做打算,我要為他們謀活路”
裘鴻頓了頓,眼眶泛起紅光,拉長脖頸,仿佛一只不甘示弱的公雞,“我知道,和玄明合作這兩年,誠縣百姓甚是辛苦,但我也是無奈之舉,最起碼,朱氏和裘氏的族人都活下來了我們窮怕了,我們都是被窮逼的”
眾人聽得瞠目結舌感情這裘鴻還把自己當成了拯救族人的英雄
林隨安好家伙,裘鴻整套話術總結下來就是,社會有罪,他人有罪,世界有罪,宇宙有罪,連他娘的路過的螞蟻都有罪,只有我是清清白白的一朵小蓮花。
花一棠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用扇子遮住了嘴巴,再一次發出了爆笑,這是他在三次審訊里笑得最大聲的一次,甚至笑出了眼淚,“哈哈哈哈,我第一次聽到有人將卑鄙無恥人面獸心說得如此道貌岸然清新脫俗,哈哈哈哈哈哈哈,啖狗屎”
突然,花一棠一腳踹在了裘鴻的臉上,裘鴻飛了出去,趴在地上,臉上掛著鞋印,整個人都懵了。
“那些鋪子和院子都掛在你裘鴻的名下,和你的族人哪有半分干系城縣百姓水深火熱,裘氏族人沖鋒陷陣,你躲在后面躺在溫柔鄉里吃香的喝辣的,居然還恬不知恥說自己是為了族人,你簡直比狗屎里的蛆蟲還惡臭惡心”
裘鴻猛地爬起身,猙獰吼道“你如何能懂我們心里的苦窮就是我們心里的刺,我們身上的罪我們別無選擇比起死,我們更怕窮為了拔掉這窮根,我寧愿孤注一擲,搏一把”
“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天哪”花一棠抹了抹眼角的眼淚,垂著眼皮,萬分憐憫看著裘鴻,“我花四郎自問也算是見多識廣,閱人無數,可長這么大從未見過你這般愚蠢又絕望的白癡,竟然捧著金碗去要飯,哈哈哈哈哈哈,啖狗屎,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裘鴻臉上猙獰執拗的面具裂開了口子,一片一片剝落,露出血肉模糊的驚悚,“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什么金碗什么是金碗”
花一棠憋住笑,搖著小扇子朝裘鴻扇了兩下香風,“我、偏、不、告、訴、你”
“花一棠你說到底什么是金碗是什么你說啊啊啊啊啊啊”裘鴻被拖了出去,尖叫聲和花一棠的笑聲震得整座衙獄嗡嗡作響。
眾人望著裘鴻遠去的方向,心中感慨萬千
不愧是花家四郎,當真恐怖如斯,審了三個,三個都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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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若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突然有種要賺大錢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