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隨安不得不請伊塔去問四人的心意,伊塔談心結果如下
“他們說,命是豬人救的,生是豬人的人,死是豬人的豬。”
“”
“他們說,之前對不起小魚,去茶園,為了賠罪,不是留下。”
林隨安這才想起,他們四人一開始是因為在茶攤上調戲小魚,被小魚爺孫和莊稼漢們胖揍一頓送去了賢德莊,這才陰差陽錯被煉成了“四獸”。其實當初送去賢德莊的共有五個人,如今只剩了四個,另一個怕是早已兇多吉少。
方刻對此有不同見解,“如此甚好,說明這四人已經漸漸憶起以往之事,若讓他們一直跟在千凈身邊,或許有一日能恢復成常人一般。”
林隨安想了想,便答應了。
一切準備就緒,花一棠選了個夜黑風高的凌晨出發,為了低調行事,連凌芝顏都沒敢騎馬,和大家一起擠在車廂里,眾人打著哈欠摸黑套馬登車,像一群卷款潛逃的賊偷,豈料馬車剛駛出縣衙側門,就聽一聲厲喝
“花縣尉要走了”
霎時間,燈火通明,如同白晝,拉車的馬都嚇傻了。
林隨安和凌芝顏透過窗縫看去,但見路兩邊擠滿了密密麻麻的百姓,他們舉著火把,雙目通紅望著馬車,為首帶頭的竟是縣令裘良、主簿朱達常和一眾衙吏不良人。
“誠縣縣令裘良率誠縣百姓,拜別花縣尉愿花縣尉此生一帆風順,身體康健”
眾人愕然,齊刷刷看向花一棠。
花一棠直挺挺坐著,眼眶漸漸紅了,“我就說不要告訴他們了”啪一聲打開扇子遮住臉,哽咽道,“快走”
眾人全都樂了原來這家伙不是怕百姓淚灑青州,而是怕自己淚灑誠縣。
事到如今,躲也躲不過,林隨安索性大開車窗,倚著車窗遙遙招手示意,“多謝多謝”
人群中,她看到了裘老八、裘伯、朱母、裘三十二、朱氏家主、秋三娘、阿牛、送定情詩的小娃娃,裘十六娘,茶坊的茶娘們
“拜別林娘子愿林娘子平安喜樂”
“拜別方大夫愿方大夫無病無災”
“拜別伊塔小郎君,好好學唐語啊”
“拜別木夏小郎君,你教我們的烤羊腿法子真好吃”
“給靳若小郎君帶句話,以后想喝茶了隨時回來”
“拜別凌司直,凌司直要多笑笑,笑起來才好看。”
林隨安的眼眶發酸,尷尬扭頭,瞥見凌芝顏用袖子遮著臉,方刻腦袋埋在大木箱里,駕車的木夏和伊塔抽搭著鼻涕,花一棠肩膀一抽一抽的,根本不敢露臉。
馬車從縣衙一路行至城門,送別呼聲一浪高過一浪,久久不息,突然,也不知道是誰發出了一聲號令,人群中奔出十幾個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手里的東西塞進了車窗,林隨安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咕咕咕一串叫喚,一直大公雞撲棱著翅膀懟到了臉前,方刻圓瞪著兩眼,箱子上站著一只大白鵝,凌芝顏不知為何抱著兩顆水靈靈的白菜,最離譜的是花一棠,滿頭滿臉的雞毛鴨毛鵝毛,頭頂上還站著一只肥壯的蘆花雞。
木夏和伊塔大叫“不用不用,別送了”,可毫無作用,源源不斷的咸肉咸魚雞蛋青菜蒸餅白糖糕從車門車窗的縫隙里擠了進來。眾人也顧不上傷感了,堵門的堵門,塞窗的塞窗,木夏一路駕車狂奔,逃似的沖出了城門,遠遠的,還能聽到百姓們的歡呼聲,仿佛獲得了什么了不得勝利一般。
眾人狼狽萬分,對視一眼,皆是破涕為笑。
花一棠“我早說要保密了
凌芝顏“四郎高瞻遠矚,是我們誤會四郎了。”
方刻“熱情太甚,也是嚇人。”
果然是源遠流長久經百戰的投喂方式,防不勝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