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是他能干出來的缺德事兒。
張儀樓與散花樓并稱“益都雙絕”,張儀樓“菜絕”,散花樓“酒絕”。張儀樓的拿手菜有九九八十一道,散花樓珍藏佳釀有六六三十六種,益都人人都說,若是張儀樓的菜能配上散花樓的酒,便是天下至鮮至美之味。
可偏偏這兩座酒樓的掌柜互相看不順眼,張儀樓的菜絕對不能送到散花樓去,散花樓的酒也一滴都不會流去張儀樓,明明兩棟酒樓只隔了一個南五區,卻硬生生憋出了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
花二木將接風宴訂在了張儀樓,想必是知道花一棠只愛吃不愛酒,林隨安深表遺憾,想著下回若有機會定要去散花樓試試三十六種佳釀,畢竟她還有個酒鬼千凈要養活,萬一能碰上滿碧的替代品,能省一點算一點嘛。
從花氏九十九宅所在的南二坊到張儀樓所在的天青坊,乘車只需一刻鐘,離近了看,這座酒樓愈發宏偉華麗,六層樓,每層層高三丈有余,飛檐似鶴翅,黑瓦油光锃亮,檐下掛著銀鈴,風過鈴動,與樓前的車水馬龍呼應成曲,門前是兩根四人環抱粗的大柱子,漆成了鮮艷的墨綠色,黑底金字牌匾高懸,寫有“張儀”二字。
一樓大堂接待散客,門庭若市,吃喝吆喝,聲聲震耳。穿過正堂,是一方寬敞的天井,中間設了一處雅致的人造庭院,花紅柳綠八角涼亭,一隊樂人在亭中咿咿呀呀彈唱,唱的是林隨安聽不懂的古蜀語,聽起來有股子草香味兒。
張儀樓的樓梯建得很有特色,以天井為中心環樓而上,樓梯外欄平臺外沿設有凹槽,里面蓄了土,種著各式各樣的盆栽,花枝繁茂,紅花尤甚,站在天井中央往上看,樓梯像一條身披紅鱗的蛟龍盤旋而上。
拾階登梯,絲竹靡靡聲聲入耳,香氣陣陣步步成景,左轉七繞右轉八繞,林隨安險些暈樓。
好容易爬到六層閣樓,跟著小二穿過長廊,便是張儀樓最豪華的海棠苑,花二木率七名重孫子早早候在門外,見到池太守和夏長史更是喜出望外,又命小二加了十八道菜。
一番謙讓互拍馬屁后,總算落了座,七八隊妙齡少女魚貫而入,不到半柱香就將桌案擺了個滿滿當當,按唐國的規矩,兩人坐一小案,環排一圈,中間位置留給舞姬樂妓烘托氣氛,池太守和夏長史一桌在主位,花一棠和凌芝顏在右側位,林隨安和靳若在左側位,花二木和其余七名重孫輩分成四桌,依次排座。
不得不說,花二木一家不愧是花氏子弟,酒桌上這一套講究搞的是爐火純青,一桌負責走行酒令,一桌負責活躍氣氛,一桌負責拍馬屁,一桌負責隨時策應。
池太守和夏長史剛開始還有些拘謹,但耐不住氣氛實在太過熱烈,兩杯黃湯下肚,就被沛沛然的馬屁熏得飄飄然了,和花一棠、花二木勾肩搭背聊得不亦樂乎,恨不得將私房錢的位置都供出來。
凌芝顏苦不堪言,用盡全身解數才免去被灌醉的厄運,林隨安完全沒這種煩惱,花氏林娘子威名在外,一個眼神就逼退了喝上頭的池太守,其他人更是退避三舍。靳若坐在林隨安的保護圈里大吃特吃,連連對師父豎大拇指。
一頓飯從午初吃到了申正三刻,大吃貨靳若都吃不動了,癱在憑幾上打飽嗝,林隨安托著腮幫子打了個哈欠,無聊望著樓外的風景。
窗外天色昏暗,云低壓境,不遠處的民居群被坊墻劃分成一個個整齊的小格子,銀光閃閃的河流從兩個里坊間穿行而過,林隨安根據凈門的益都輿圖估算了一下,那邊是西南方向,應該就是花二木所說的浣花溪流域益都著名的造紙產業坊區。
突然,樓下亂了起來,客人們涌出了張儀樓,站在道邊朝太白坊區張望,四五層的客人紛紛從窗口探出腦袋,浣花溪岸邊更是喧鬧,越來越多的人聚了過去,遠遠能聽到刺耳的尖叫聲。
林隨安騰一下支棱了起來,探出腦袋伸長脖子豎起耳朵,可樓太高,坊區太遠,什么都聽不清。正抓耳撓腮之時,適才去廚房催菜的木夏氣喘吁吁跑進廂房,提聲道,
“四郎、林娘子,不好了,聽說浣花溪中發現了一具尸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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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隨安嚯果然來了,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