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爺的冪籬微微晃動了一下,似乎輕輕歪了一下頭,沉默片刻,“真是一個令人驚訝的問題。”
這句話有種撲面而來的熟悉感,林隨安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云中月,但很快就推翻了,若是云中月,早撂挑子跑了,不會留在這兒和她逼叨叨。
他是誰
林隨安飛速將儲存在腦中的聲音過濾了一遍,還是毫無印象。
莫非此人特意改變了聲音
事到如今,不如詐他一詐。
“你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林隨安幽幽嘆了口氣,“我一直很想念他。”
七爺又一次沉默了,這次沉默的時間更久。
凈門一眾聽得一頭霧水。
甘紅英“靳門主,林娘子口中的人是誰”
靳若“”
他哪知道他只知道這句話若是讓姓花的聽見,定然又是一番撒潑打滾腥風血雨。
良久,七爺的冪籬里發出了低低的笑聲,“林隨安,你果然是個奇怪的人。”
林隨安完了,什么線索都沒詐出來。
蘇意蘊從地上爬了起來,撕扯出嘴里的面團,尖著嗓子叫道“西門陽,我蘇氏花了那么多錢養你們登仙教,不是讓你們在這兒看熱鬧的都給我上擒住林隨安,滅了凈門,這個月登仙教的賞金翻倍”
“蘇十郎這次可千萬別忘了你說的話”
西門陽縱身躍下燈桿,劍花化作一道寒光刺向了林隨安,守在燈下的四名教徒也同時殺了過來。
“凈門弟子,隨我御敵”靳若大喝,“青龍朱雀白虎玄武,替師父掠陣”
青龍四人抄著扁擔、炒勺、菜刀和鐵鍬沖出去的時候,林隨安想的是,四人的新名字果然夠氣勢,這么o的武器都殺出了絕世名器的風采。
甘紅英武功平平,提著一柄剁肉刀四處偷襲,大長老東門文和二長老沈湘根本不會武功,干脆就是胡打一起,高翰和白山是最大的戰力,跟著靳若一起沖鋒陷陣,凈門弟子深受鼓舞,面粉、剪刀、香料、茶羅子、鉗子、馎饦片湯各種五花八門的武器一股腦招呼了上去,竟然在氣勢上碾壓了登仙教。
林隨安側身避過西門陽一招毫無新意的平刺,眼角余光瞄了眼場外,七爺和滿啟果然已經趁機逃了,心頭甚是不爽,反手掄出千凈,本以為這一擊定能將西門陽拍飛,不想對方突然后撤一步,腰身一轉,手腕一松,劍花一收,隨即向前一探一環,繞著千凈纏了一圈,竟是將千凈的勁力卸去了九成,劍尖順勢向上一挑,擦著林隨安的鼻尖險險劃了過去。
林隨安心頭一跳,又轟出一招割喉血十丈,西門陽足尖噠噠噠點地,身形飛旋,手腕飛速抖動,長劍以一種扭曲的姿勢繞著千凈纏繞一圈,仿佛一條蛇,千凈澎湃的刀勢又消去了七成。
喔嚯,有點意思啊
林隨安頓時來了精神,連發三招刀斷殤,果然,也被一一化解。
“林娘子小心,纏絲劍最擅纏斗,能以柔克剛,力氣越大,越是吃虧。”白山大喝,“江湖上有不少力量型的刀客都在敗在了他手上”
白山這戰斗狂人還算有點用,林隨安心道,想必之前甘紅英送來的各門派武功套路分析也是他的手筆。
西門陽咧開嘴丫子笑了,“聽聞千凈之主力大無窮,有以一敵百之力,可惜遇到了我西門陽,我這纏絲劍正是你的克星”
林隨安挑眉,“是嗎”
說話間,沉肩附肘,以腰為軸,跨走后弧,手臂帶動千凈向后一收,隨即刀鋒順著西門陽的劍勢向前一遞一繞,逆時針方向繞劃了個圓圈,將西門陽的劍力泄去了。
這一串動作行云流水,松沉自然,勁力順達,竟與西門陽的纏絲劍有九分相似,甚至更為瀟灑飄逸。
西門陽駭然變色,“你你你你你怎么”
一句話沒說完,林隨安后面的招式有如滔滔江水連綿而至,插步點刀、蓋步撩刃、碾步絞刀、擺步云刀,身形極快又極穩,剛柔并濟,虛實不定,令人眼花繚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