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種蠟燭如果同時燃燒,恐怕還有不同程度的加成效果,至于具體效果是什么,需要進一步試驗才能確定。”方刻又道。
三人對視一眼,表情皆有些牙疼。
“師父師父師父”靳若一路大嗓門嚷嚷著跑了進來,滿臉喜色,“我又走了一遍甬道,發現除了地下腳印之前,暗門和甬道的側壁上也留有血跡,痕跡很亂,說明兇手逃走之時很慌亂,我便想,兇手亂中出錯,沒準還會留下其他線索,便將四層所有的廂房都都搜了一遍,結果在櫻桃閣暗室的臥榻下里發現了這個”
說著,將手里布包往地上一扔,“瞧”
林隨安心里“喔嚯”一聲,布包里竟然是一件血衣、染血的橫刀刀鞘和一雙沾滿血的黑色布靴。
方刻立即蹲身翻看血衣,凌芝顏提起了靴子。
“櫻桃閣的暗室里還有一盆水,被血染紅了,應該是兇手清洗血跡用的,還有一個衣柜,里面放了幾件換洗衣物,衣服尺碼與這件血衣相符,”靳若“我對比過了,這雙靴子靴底的血跡和甬道里留下的血腳印完全符合。看來這個兇手是早有準備”
方刻抖開血衣,站到彌妮娜尸體所在的位置,將血衣上的血痕和墻壁、屋頂上的兩相對比,點了點頭,“血點的走向分布相符,這應該就是兇手行兇時穿的衣服。”
林隨安豎起大拇指,“好徒兒,干的好”
靳若叉著腰,仰著下巴,得意的模樣居然有花一棠三分真傳。
花一棠用扇子遮著嘴,眼珠子上上下下掃了一圈血衣,“諸位有沒有覺得這件衣服有些眼熟”
衣衫雖然已經被血染得面目全非,但還是看出基本的樣式,是一件男式綢緞長衫,較為寬大,肩頭、袖口、衣襟處繡著精美的花紋,底色應該是石綠色。
林隨安腦中“叮”一聲。她想起來了,彌妮娜跳舞之時,這身衣服的主人就在她身邊繞來繞去,因為綠色的,那人體型又胖,看起來就像一只煩人的綠頭蒼蠅。
戌正二刻,散花樓六層亭閣亂成了一鍋粥。
新上任益都參軍花四郎突然封鎖散花樓,所有人不得進出,來參宴的都是世家貴族,哪個都不是善茬,一聽就怒了,紛紛叫囂著準備闖門,掌柜趕忙將花四郎的原話撂了出來,說誰敢鬧事,小心林娘子剁了他的狗腿。
林隨安與烏淳戰斗的彪悍場景還歷歷在目,沒人敢觸這個霉頭,只能強壓不滿候在原地,順便暗戳戳罵花一棠不是個東西。
豈料等來等去,非但沒有等到解除封鎖,反而等來了益都府衙的捕快和不良人,徹底將散花樓封死了。
眾人這才回過味兒來,散花樓八成是出了人命案,再聯想之前闖入亭閣舞者的話,不難推測出彌妮娜定是兇多吉少。
這一下,更亂了。
劉青曦坐在花二木身側,當真是如坐針氈。
正對面是蘇氏家主蘇飛章,端著酒杯,耷拉著眼皮,眉間陰郁莫測,旁側的蘇意蘊耷拉著腦袋,萎靡不振,蘇意蘊的身后,烏淳蜷縮著坐在窗戶下,頭上還在流血,卻沒人搭理,只能自己包扎上藥。
最離譜的是池太守和夏長史,都亂成這樣了,倆人還腦袋靠著腦袋暈著適才池太守分明睜開了半只眼,眼珠子滴溜溜地轉,發現劉青曦看了過去,咔吧又閉上了。
左邊七八個子弟是城北周氏的,大約是彌妮娜的仰慕者,此時悲從心來,抱頭痛哭,右邊一堆是城南王氏和東城馬氏的子弟,平日里以蘇氏馬首是瞻,今日被強壓了風頭,本就不忿,一個賽一個罵得歡,尤以王氏家主王景福的弟弟王景祿罵得最兇。
而更多的人諸如城南徐氏、城北錢氏、孫氏的子弟,皆與劉青曦一般,很是惴惴不安。
劉青曦目光在王景祿身上頓了一下,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但很快就被轉移了注意力之前向她大獻殷勤的吳正清不見了。
“兄弟們,花四郎如此封樓,這是將咱們都當成了犯人啊”王景祿大聲叫道,“這是對我們益都士族的侮辱啊”
王氏和馬氏是益都城僅次于隨州蘇氏的大家族,家中子弟平日里養尊處優,不學無術,都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兒,何曾受過這般委屈,頓時紛紛附和起來。
“王兄所言甚是,就算他是花家四郎又如何他揚都花氏又如何,來到我們益都的地盤,就應該夾起尾巴做人”
“我們都已經等了快兩個時辰了,還要等多久能給個準話嗎”
“就算真有案子,又與我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