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氏九十九宅雕欄閣內,氣氛甚是沉重。
林隨安和靳若擠坐在一起,一個端著茶,一個嚼著白糖糕,眼珠從左邊滴溜溜轉到右邊,又從右邊滴溜溜轉到左邊,同時撓了撓腦殼。
一刻鐘前,眾人交換了各自探查的情報,形勢不容樂觀,總之一句話,破案尚未成功,諸君還需努力。
然后,花一棠和凌芝顏便進入到了一種詭異的狀態里。
凌芝顏腦袋埋在卷宗堆里,手里嘩嘩嘩地翻著,只露出一個腦門,腦門上布滿了薄汗,亮晶晶的,發際線明顯比在揚都時后退了兩毫米。
林隨安“凌司直這是怎么了”
靳若嘆氣“大約是在紅香坊被欺負了,心中有些不甘吧。”
林隨安頓時兩眼放光,“說說細節”
靳若兩口吞下白糖糕,坐得筆直,“今日紅香坊休沐,所有娘子都在后園的溫泉里泡湯。”
林隨安“喔嚯”
“段紅凝特意邀請凌司直一同入內,坦誠相見。”
“喔嚯嚯”
“結果你猜怎么著凌老六這根木頭,竟然慫了,草草問了幾句就火燒屁股逃跑了,連那些女娘的頭發絲都沒見到。”
“啊呀”林隨安扼腕,“可惜了”
早知道有這等好事,應該讓她去的浪費了一次與美女小姐姐們貼貼的大好機會
“誰說不是呢”靳若一拍大腿,“一大盤溫泉煮蛋我才吃了四個,剩下的全丟下了,太可惜了”
“”
林隨安在她徒弟的大眼睛里看到了五個大字清澈的愚蠢。
再瞧右邊的花一棠,斜斜靠在太師椅的軟墊里,桌案上壘著高高的軸書山,抽出一本,唰唰唰掃兩眼,扔到一邊,又抽一本,刷刷刷掃三眼,再扔,地上的軸書也堆成了山,木夏蹲在一旁,邊撿邊嘆氣,時不時瞄林隨安一眼,表情甚是幽怨。
最詭異的是那些軸書的書名,皆是諸如“柳梢月下,南柯一夢”、“飛花漫漫,淚珠漣漣”、“美人回眸,緣生緣滅”、“閨情難覓,狼心似鐵”、“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花好月圓,風過薔薇”
“姓花的怎么突然開始看通俗話本了”靳若納悶,“還全都是講男女之情的。”
林隨安遮著嘴,小聲道,“大約是路上受了刺激。”
靳若雙眼一亮,“說說細節”
“我們回來的時候,路過玉江飛虹橋,橋上全是談情說愛的少女少女,親密的不得了,花一棠眼瞅就要十七了,八成是見景思春,那啥那啥和那啥了,”林隨安眉毛都快飛到天上去,“男大當婚,可以理解。”
窩在太師椅里閉目養神的方刻嗤笑一聲,說了兩個字“果然”。
靳若“”
若是他沒記錯的話,飛虹橋是益都有名的定情圣地,姓花的帶師父過去,莫、莫莫莫非是可瞧師父這表情神色八成、不,九成九是什么都沒發現。
靳若暗暗嘆了口氣太慘了,他都有點可憐花一棠了。
“瞿慧一案大獲全勝,在座皆功不可沒,當浮一大白”花一夢緋紅色的裙擺飄飄轉了進來,像一朵月下綻放的紅色薔薇花,手里還提著一個酒壇子,“我請大家喝酒誒”
室內的氣氛實在太凝重了,立即打散了花一夢的興致。
林隨安飛快向花一夢招手,花一夢湊過去,和林、靳二人擠坐一處,疑惑道,“這是怎么了案子查得不順利”
林隨安和靳若的表情皆是有些一言難盡。
花一夢彎眼一笑,“無妨,所謂一醉解千愁,此乃友人贈我的白香酒,來,給大家滿上”
哎呦我去您老人家就別添亂了
林隨安嚇得夠嗆,忙一把搶走花一夢的酒壇子甩給靳若,靳若甩給伊塔,伊塔迅速將酒壇子換成了茶壺,冷冷道,“三娘,喝酒,不好,喝茶,好”
花一夢哭笑不得,“罷了罷了,以茶代酒,也是不錯。”
說著,斟了一盞茶,站起身,滴溜溜轉到了凌芝顏的桌前,纖纖玉指端著茶盞送了過去,“六郎,喝口茶,歇一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