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芝顏肩膀一抖,抬眼看了花一夢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多謝好意,凌某不需要。”
他頭上的汗更多了,亮晶晶的額頭變成了桃紅色,和花一夢的裙擺相得益彰。
林隨安“完了,雪上加霜。”
靳若“凌老六已經沒救了”
花一夢歪頭瞅了瞅,勾唇一笑,將茶盞放在了桌案上,又輕輕往前推了推,飄飄然坐到了花一棠的身側。
凌芝顏長吁一口氣,瞥了眼茶盞,往旁邊挪了挪,碰也不敢碰,好像茶里藏著什么洪水猛獸一般,半晌,似乎有些不放心,又瞥了一眼,突然怔住了,眉頭一蹙,飛快抓過一本繡坊賬簿狂翻幾頁,眸光頻頻閃動,將三家繡坊賬簿同時鋪展開,一腦袋扎了進去。
“不愧是凌家六郎,和傳聞中一模一樣,妥妥的一根筋啊。”花一夢捅了捅花一棠,“四郎,你與此人當真能聊到一處”
花一棠沒回答她,正盯著一卷名為“十年生死兩茫茫”的話本發呆。
花一夢詫異眨了眨眼皮,飛快看了眼木夏。
木夏的目光從花一棠轉到林隨安,嘆了口氣,又從林隨安轉回了花一棠,眉頭皺成了疙瘩。
花一夢更詫異了,眼珠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木夏臉如苦瓜,眼珠子左左右右上上下下。
花一夢“啊”一聲,捂住了嘴,木夏老氣橫秋嘆了口氣。
林隨安和靳若徹底看傻了眼。
靳若“師父,他們花氏的人能用臉聊天。”
林隨安“嘆為觀止”
花一夢搖了搖頭,拍了拍花一棠的肩膀,低聲道,“四郎,你這法子不對啊。”
花一棠抬起頭,眼眶紅丟丟的,“三姐可有高見能指點一二”
花一夢無奈嘆氣,示意花一棠和她一起走到窗邊避開他人,順便拋給木夏一個眼神。木夏心領神會,立即喚來伊塔,湊到林隨安和靳若的身邊,東拉西扯聊起了天。
花一夢望著窗外的莫愁湖,眸光瑩瑩,湖水靜默如鏡,倒映著銀色的弦月,仿若另一片天空。
“女子的心,廣闊如無垠之海,對男子的心思,大約只有一根小小的海底針,能見到那根針的機會,少之又少,稍縱即逝,若非真心,永遠都見不到。四郎,你命運坎坷,自幼早熟懂事,什么都好,就是太懂事了”花一夢嘆了口氣,“大哥、二姐和我都很擔心你,怕你本性太善,心太軟,模糊了自己真正的心意,將友情當成了愛意”
花一棠靜默片刻,“不是。”
花一夢“嗯”
“我對林隨安,不是別的心意。”莫愁湖里的月光映在了花一棠的眼瞳里,像另一片深情的海,“是至死不渝,非她不可的心意。”
花一夢眨眼,“這么確定”
花一棠點頭,“確定。”
花一夢長長“哦”了一聲,高高挑起眉毛,“如何確定”
“她笑,我開心,她不笑,我難受,她受傷,我心里疼的緊,她大殺四方,我搖旗吶喊,她的東西,別人誰也甭想碰”
花一夢的眉毛更高了,“你說過,她是你搭檔,這不是很正常嗎”
花一棠喉結動了動,語速突然變得飛快,“她與凌六郎在一起說笑時,我心里泛酸水。”
“哦”
花一棠鼓起了腮幫子,“不止凌六郎,還有靳若、白汝儀、白向,尤其云中月那廝,甚是不順眼”
花一夢瞪圓了眼睛,心道他家四郎這不是醋缸,是醋海啊。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花一夢問,“我是說,四郎是何時發現自己對林娘子生出了這樣的心思”
花一棠神色一滯,一幀一幀扭過腦袋,硬邦邦道,“我忘了。”
花一夢笑出了聲。
花一棠耳根紅了,深吸一口氣,“所以,我要如何做,才能抓住那根海底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