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芝顏默默將屏風拉過來些,將他僵硬的坐姿和單薄的臉皮遮嚴實些。
以馬彪為首的這幫二世祖,是益都城赫赫有名的紈绔,剛開始被花三娘的容貌所震懾,的確老實了一個時辰,時間一久,便原形畢露,又是要酒,又是要菜,甚至還暗示讓花三娘過來陪酒,可剛起了個話頭,四周的女茶客們便狠狠瞪了過來,彪悍的廚娘甚至提著菜刀站到了花一夢身邊,馬彪一眾立刻又慫了,嘴里打著哈哈糊弄了過去。
坐了一會兒,又有些不甘心,紛紛施展平生所學展示魅力,吸引花三娘的注意力,一會兒吟詩,一會兒唱曲兒,一會兒又莫名其妙比試起了力氣,整座茶坊的女娘們瞅著他們的眼神就仿若看猴子一般。
一番試探下來,非但沒得到花三娘的青睞,反而收獲了一堆鄙視,這幾人有些沉不住氣了,可偏偏茶坊里的女客們像釘在座位上一般,愣是從中午坐到了黃昏,又從黃昏坐到了晚上,如廁都是輪班去的,目光凌厲,面帶殺氣,一個人都不肯離開。
馬彪臉上顯出不耐之色,手指噠噠噠敲著茶盞,突然,眼睛一亮,他看到了奉茶的瞿慧,頓時來了精神,拔高嗓門道,“哎呀,這不是吳正禮的夫人瞿氏嗎許久不見,怎的憔悴成了這般模樣”
幾個二世祖紛紛起哄
“馬兄你是不知道啊,這女人不安于室,非要與吳兄義絕。”
“唉,堂堂吳氏家主的夫人,如今竟淪落到來茶坊做工,當真凄凄慘慘戚戚,著實令人心疼啊。”
“瞿家那幾個男丁都是書呆子,如今沒了吳氏做靠山,活不活的下去都是問題,也難怪瞿娘子要出來拋頭露面。”
瞿慧僵住了。
凌芝顏心道不妙,飛快站起身,伺機而動。
“拋頭露面又如何我們有手有腳,自己賺錢自己吃,日子過得舒心就好。”雪娘子走過來,拍了拍瞿慧的肩膀道。
眾女客們紛紛附和。
瞿慧看向雪娘子,眼中亮點光來。
二世祖們對視一眼,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我們是替瞿娘子不值啊,你前腳與吳正禮義絕,后腳就有人登堂入室,眼看就要成吳正禮的新夫人了。”
瞿慧臉色一變。
二世祖們笑得更大聲了。
“急了急了她急了”
“果然一日夫妻百日恩,嘴上說著義絕,心里還是惦念的緊啊。”
馬彪歪嘴笑道,“今日我等去探望吳氏兄弟,瞧他們那日子過得很是滋潤呢,吳參軍身體健壯,區區五十大板根本沒放在眼里,趴在床上與我等飲茶聊天,神采奕奕,我估摸著過幾日就能下地了,還約我等改日去紅香坊聽曲兒吃花酒呢。”
眼珠子一轉,“吳家主有六名美貌侍女侍奉,床邊又是瓜果又是點心,我瞧著還胖了些,臉色也不錯,對了,他床頭還掛了大慈寺的姻緣鈴,姻緣簽上的字娟秀小巧,一看就是出自女子之手。”
另一個二世祖開始火上澆油,“還寫了定情詩呢,好像是什么今夕何夕,見此良人。”
瞿慧的臉瞬時變得慘白,嘴唇青綠,眼中的光一點點消散,黑得嚇人。
花三娘上前一步,將瞿慧拉到了身后,“一個惡心又無能的男人,不要也罷”
瞿慧抓住自己的袖子,身體劇烈發起抖來。
“說的不錯,若非良配,不如不要”雪娘子提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