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慧神色微動,眼中漸漸聚起水光。
林隨安“我以為,我們也是朋友。”
瞿慧瞳光劇顫,淚水無聲落下,“林娘子對不起明明是你救了我我、我當時就該告訴你的可是,我還沒找到那個負心郎,我不甘心我要那個男人為小霜陪葬”
林隨安喉頭微哽,“是誰殺了連小霜”
瞿慧淚眼如血,“是我。”
林隨安強迫自己盯著瞿慧的眼睛和淚水,“為什么”
瞿慧吸了口氣,顫聲道,“那日,她突然來了別院,興高采烈告訴我,她懷孕了,她的情郎就要為他脫籍,要娶她為正妻,還要帶她離開益都,去尋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定居,她就要自由了她那么高興,笑得那么好看,她的笑臉就像一根刺,狠狠刺到了我心里”
“我和小霜是患難與共的盟友,是朋友,是比親人還親的人,我們幾乎同生共死,我們的命應該是拴在一起的,我們應該是一樣的,可是她居然跟我說,她要離開了,她要自由了,她要拋下我了”
“我不相信她會扔下我,所以那夜趁著吳正禮出門賭錢,偷偷去了小霜家,我想問問她,是不是真的要拋下我,可是”瞿慧瞪大眼睛,歪了一下頭,似乎有些不解,血樣的淚沿著眼角落下,“她卻說,她只愛那個男人,除了那個男人,世上任何人都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剛繡完一副海棠屏風,她說這是她繡得最好的東西,是她的嫁妝。她拿出三縷繡線,在我眼前獻寶似的擺弄著,說是那個男人送給她的,是她這輩子見過最美的顏色”
“我搶過繡線,想扔掉,想罵醒小霜,想告訴她,那個男人不值得,可是小霜卻跟我搶,還罵我,搶著搶著,繡線就繞上了小霜的脖子,小霜一直罵我,她從來沒有罵過我,我太傷心了,想讓她別罵了,然后”瞿慧低頭看著雙手,淚水在掌心匯聚成了血紅色的一攤,“不知怎的,等我回過神來,小霜已經被我勒死了”
整座審訊室一片死寂。
林隨安眼眶發酸,死死攥著拳頭,慢慢站起身,腳下一晃,花一棠忙扶了一把,小心為林隨安搖著扇子。
林隨安“下面你來吧。”
花一棠點頭,將林隨安拉到了身后,提聲道,“瞿慧,你殺連小霜是早有預謀的吧”
瞿慧怔怔搖頭,“不是,不是的”
“若非早有預謀,為何準備了桃花烙,拋尸的大木箱,甚至連拋尸的路線都早早規劃好了”
瞿慧抬頭,一臉茫然流著淚,“你說的那些,我都不知道。”
花一棠面色微變,“不是你”
瞿慧慢慢搖著頭,“我殺了小霜,渾渾噩噩逃了出來,我只記得當時天已經黑了,西市人很多,我混在人群里回了家,在園子里坐到了天亮,我甚至以為是一場夢,直到第二天,我聽說在浣沙溪發現了小霜的尸體為什么小霜的尸體為什么會在那里,我不知道,難道是小霜死不瞑目,她的魂魄驅使她的尸體出了門為什么她這么做到底是為什么”
最后一句話,似乎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問花一棠,或者說,是在問連小霜。
小劇場輕松一下
月老祠的廟駕著自己的老牛車,走了足足快一個時辰,終于到了花氏九十九宅。不料守門人竟說花四郎去府衙審案子了,若有要事可直接向木大總管匯報。
聽名字,廟祝還以為這位木大總管是個穩重的老人,不料竟是個十四歲的清秀少年,心里不由有些打鼓。
花四郎對這姻緣風鈴很是看重,交給這么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娃兒能行嗎
神奇的是,當“木大總管”看到姻緣風鈴的一瞬間,臉上露出慈愛又欣慰的笑容,彷如一下子變成了四十歲,當即賞了廟祝十貫錢。
廟祝心悅誠服難怪此人小小年紀能當總管,真是太會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