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的總賬一直都是家主親自管理,其中的秘密也只有歷任家主知曉,這一任家主王景福殺了彌妮娜,重罪入獄,還沒來得及選出下任家主,王景祿就迫不及待取而代之,搶來了總賬,自以為聰明發現了王氏堂兄弟的罪行,怒不可遏來報案告發,豈料竟然是這種這結果。
“我、我不查了”王景祿大叫,“既然我家的賬簿沒問題,那就是我們的家事,我們自己處理就行,不必勞煩諸位大人了”
王氏三堂兄弟也連連道,“對對對,都是家事,不查了不查了。”
“荒唐”池太守狠拍下驚堂木,“益都府衙豈是你們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既然告了官,上了堂,這案子就定要審個清楚明白來人,傳王景福上堂”
衙吏應聲奔出,不多時,獄卒將掛滿鎖鏈的王景福押了上來。
王景福表情先是有些莫名其妙,然后,看到了堆在花一棠腳邊的四大箱賬簿,當即反應過來,面色慘白如紙,瞪著王景祿的眼神萬分怨恨,啐了口“蠢貨”。
池太守“啪”拍下驚堂木,“王景福,王氏兄弟因為賬簿造假一事告上堂來,經花參軍親自閱賬,發現你王氏尚有一份暗賬,方才導致總賬和細賬不合。本府且問你,暗賬在何處你王氏還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買賣還不速速招來”
王景福面皮抽搐兩下,“池太守說笑了,益都城無人不知,王氏是米商,做的都是正兒八經的米行買賣,至于什么暗賬,更是無稽之談”
花一棠“你的意思是,花某的賬本看錯了”
王景福“花參軍雖然出身揚都花氏,家學淵源,但據我所知,花氏的生意皆由花氏大郎花一桓打理,花家四郎甚少經手,一時看錯了也不奇怪。”
“那花某倒想問問王家主,王氏的細賬和總賬利潤差距如此之大,到底是何緣由”
王景福嘆了口氣,“罪名也甚是不解,可惜如今我戴罪入獄,即便想查也是有心無力,”轉頭看向王景祿,眼中幽幽射出光來,“此乃王氏家事,王景祿,你若真有本事,就自己去查”
王景福的目光太過陰冷毒辣,王景祿不覺打了個寒戰,心里升起了一種不詳的預感,似乎他即將大禍臨頭。
王氏堂兄弟又是連連磕頭,“都是我家弟弟不懂事,賬簿一事就讓王氏族人自己處理吧”
池太守有些為難,本以為嚇唬王景福一下,就能詐出暗賬,可現在王景福一推六二五,聲稱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唐國嚴禁酷刑,旁邊還坐著一個御史臺的中丞,總不能因為幾本賬簿的破事兒對王景福用刑吧。更重要的是,從下午忙到晚上,連口熱乎飯都沒吃上,餓得前胸貼后背,池太守著實有些撐不住了。
身為池太守多年的狗腿子,夏長史一瞧池太守的臉色就明白了,忙低聲道,“快到亥時了,姜中丞一路勞累,也該休息了,要不,這案子咱們明日再審”
池太守就坡下驢,“姜中丞以為如何”
姜文德“此案只是家族利益分配不均的民案,按照律法流程,只要王景祿不再上告,便可撤案花參軍和凌司直以為如何”
凌芝顏“姜中丞所言甚是,只是”
后半句話凌芝顏沒說出來,他直覺此案別有隱情,心中略有不安,不禁看了花一棠一眼。
花一棠似笑非笑看著王景祿,王景祿聽到姜文德的話如蒙大赦,連連高呼,“我不告了,不告了”
“好此案就此作罷”池太守拍驚堂木,“將王景福押回大牢,退堂”
退了堂,池太守和夏長史前恭后倨迎著姜文德去了后衙,說早早備好了接風洗塵的晚宴,凌芝顏和花一棠自然也在受邀之列,花一棠裝模作樣咳嗽兩聲,一手扶著腰一手扶著額,“屬下頭疼腳痛肋骨酸,惡心反胃腸子痛,實在無力奉陪,”就勢往凌芝顏身上一倒,“快快快,凌司直大人,快扶我回去,我要吐了嘔”
凌芝顏心領神會,頂著眾人詫異的目光架著花一棠一溜煙回了司法署,將花一棠往太師椅里一塞,“你演得也太假了吧”
“所謂山不在高,有仙則靈,戲不在假,有人看就行。”花一棠從袖口抽出小扇子搖了搖,“六郎是不是也覺得王氏有問題”
凌芝顏皺眉,“凌某對商道并不了解,但是既然四郎說有暗賬,那必定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