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若急匆匆走了進來,臉色不太好看,“王氏別院的秘密倉庫找到了,王氏人已經押過去了。”
花一棠沉下臉色,“走。”
王氏別院臨山而建,位置偏僻,憑著地勢,在一處天然洞穴里建了秘密倉庫,眾人趕到的時候,不良人已經將山洞周圍方圓五里都圍了起來。
王景祿和幾名王氏長老被衙吏押著跪在山洞前,表情義憤填膺,看到的花一棠當即破口大罵。
“花家四郎你是不是有病,半夜三更將我們抓到這山溝里作甚”
“我王氏一族雖比不上五姓七宗之根基,但也是益都城響當當的世家大族,豈容你一個紈绔蹬鼻子上臉,為所欲為”
“區區一個從七品參軍竟敢視律法于不顧,擅動私行抓人,知法犯法,簡直是荒唐”
花一棠好像根本沒聽見他們的叫囂,將手里的賬簿甩在了王景祿的面前,王景祿一怔,“這是什么”
“你們王氏的暗賬。”花一棠冷聲道,“就藏在這間荒廢的別院里。”
“什么”王景祿抓起賬簿快速翻看了一遍,“這、這賬簿怎、怎么不太對”
“賬簿表面記錄的是王氏米行的買賣,但無論數量、米種、入貨地、出貨地、買入賣出價格都不對,入貨的數量太少,米類太過單一,入貨的地點皆分散貧瘠縣村,皆非產糧地。買入價格奇低,甚至有的是免費的,賣出的價格卻是高得驚人,”花一棠道,“很明顯,買賣的絕非米糧。”
王景祿愕然看向王氏幾位長老,剛剛還不可一世的長老們此時全都沒了聲,垂著腦袋,全身發抖。
林隨安的心臟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花一棠直直望著漆黑幽深的洞口,漸漸地,洞里亮起光來,靳若和甘紅英舉著火把出來了,身后還跟著不少凈門弟子,臉色都甚是駭人。
夜靜得可怕,月光冷得可怕。
凈門弟子三三兩兩走了出來,抬著一具又一具的尸體放在地上,尸體很瘦小,衣不遮體,亂發遮面,一只只小手無力地癱在地上,有的已經腐爛,皮肉里鉆出惡心的蛆蟲。
都是不足十歲的孩童。
林隨安猛地攥緊千凈,刺骨的寒意波濤般席卷過來,花一棠驟然后退半步,擋住了她的視線。
“別看。”他輕聲說著,手向后探出,拽住林隨安的袖子,死死攥著,攥得骨節都泛白了。
突然,洞穴里傳出高呼,“找到了,還有活著的”
緊接著,一片嘈雜的腳步響起,又有人出來了,林隨安聽到了低低的哭聲,是孩子虛弱的哭聲,哭聲越來越多,越來越大,漸漸參雜了不良人和凈門弟子壓抑的抽泣聲。
林隨安知道自己現在的身體已經無法承受金手指,只能強迫自己緊緊盯著花一棠的側臉。
模糊的視線里,一滴淚從花一棠下巴滴落,被夜風吹散了。,,